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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娜停下动作，没有催促。
霍京墨大步走过来。他没有穿潜水服，海水打湿了他的休闲长裤，他毫不在意。
男人走到她面前，单膝蹲下身，视线与她平齐。
霍京墨温热的大掌包住她冰凉发抖的小手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“汐宝。”他的声音沉稳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，“看着我。”
林念汐吸了吸鼻子，对上他深邃的黑眸。
“害怕是人的本能，这很正常。”霍京墨语气温和，“但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。你还没去过海底，怎么知道它一定可怕？”
林念汐咬着下唇：“万一我喘不上气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霍京墨柔声道，“你有最专业的教练在旁边陪着你，她会时刻关注你的状态，察觉到你的状态不对，她会立刻带你上岸，确保你的安全。”
他站起身，脱掉外套，直接从旁边拿起另一套潜水装备，动作熟练地穿戴好。
“我陪你一起下水。”霍京墨走到她身边，重新握住她的手。
十指紧扣。
“老公就在你身边。你只要看着我，跟着我的节奏呼吸。如果觉得不舒服，给我打个手势，我立刻带你上来。”
男人宽厚的手掌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，带给她心安的力量。
“不需要你今天就学会，只要迈出第一步去看看。好么？”
爹系恋人的包容与托举，给了她莫大的底气。
林念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心底的恐惧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用力点头。
两人手拉着手，在安娜的引导下，慢慢走入海中。
海水漫过腰际，漫过胸口。
林念汐咬住呼吸调节器，把头埋进水里。
入水的一瞬间，周围的声音消失了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气泡破裂的“咕噜”声。
她心跳声很快，害怕被水呛到的恐慌再次袭来。她下意识想挣扎。
但霍京墨的手紧紧握着她。
男人游到她正前方。隔着面镜，那双黑眸沉静如水，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缓慢地做了一个“吸气”、“呼气”的手势。
林念汐看着他，慌乱的心跳逐渐平复。她跟着他的手势，调整呼吸。
吸气。呼气。
渐渐地，呼吸变得顺畅。失重感不再可怕，反而变成了一种奇妙的轻盈。
霍京墨见她稳住了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他牵着她，慢慢向下潜。
五米。八米。十米。
林念汐睁大眼睛。
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。阳光穿透湛蓝的海水，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柱。
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珊瑚礁在海底舒展。成群结队的黄色小鱼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。一条调皮的小丑鱼，甚至停在林念汐的面镜前吐了个泡泡。
太美了。
这是她在陆地上永远看不到的景色。
林念汐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一条海龟，给霍京墨打手势。
霍京墨反握住她的手，捏了捏她的掌心。
林念汐正看得入神，手心忽然被塞进一个软软的小袋子。
她低头一看——是一包小小的鱼食，透明的防水包装，里面装着细碎的颗粒。
她抬头看向霍京墨，男人隔着面镜冲她弯了弯眼睛，抬手比了个“撒”的手势。
林念汐撕开包装，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把。细碎的颗粒在海水中缓缓散开，像金色的雪花一样飘落。
下一秒，周围的小鱼像收到了某种神秘的信号，齐刷刷地转过头来。
先是那几条黄色的小鱼，摆着尾巴箭一般冲过来。接着是蓝绿色的、银白色的、条纹的、圆滚滚的各种小鱼，从珊瑚礁的缝隙里、从海草的阴影中、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。
它们围着林念汐的手转圈，有的甚至大胆地啄她的指尖，痒痒的，惹得她忍不住弯唇轻笑——气泡咕噜噜地从嘴里冒出来，惊得几条小鱼“嗖”地散开，又迅速聚拢回来。
林念汐睁大眼睛，看着成百上千条小鱼在自己身边穿梭、旋转、跳跃，像一场水下无声的烟花秀。阳光穿过海面，照在鱼群身上，鳞片反射出细碎的银光，恍若星河倾泻。
她转头看向霍京墨，眼睛里全是惊喜的光芒，隔着面镜都能看出来她在笑。
男人正举着黑色的运动相机，镜头稳稳地对准她。他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地拍着，偶尔调整一下角度。透过取景器，他看到他的小姑娘被鱼群簇拥着，像海底的公主，又像误入仙境的小精灵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林念汐又倒出一把鱼食，这一次她往头顶撒去。金色的颗粒纷纷扬扬地落下，鱼群跟着向上涌，形成一个旋转的银色漩涡，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她仰起头，看着鱼群从头顶掠过，忍不住伸手去触碰——指尖刚碰到，鱼群又灵巧地散开，留下一串串细小的气泡。
霍京墨按下快门连拍，捕捉下每一个瞬间：她伸手的瞬间、她仰头的侧脸、鱼群环绕的弧线、气泡从面镜边缘升起的轨迹。
他的宝宝，真的好美，好美。
看着镜头中女孩的模样，霍京墨不得不承认，他已经深深的为她着迷。
最后一把鱼食撒完了，鱼群恋恋不舍地在她身边绕了几圈，才渐渐散去。
教练看时间差不多了，提醒两人浮出水面。
在教练的帮助下，林念汐姿态轻盈的浮出水面，摘下面镜和调节器。
林念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，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。
“老公！你看到那只大海龟了吗！还有发光的珊瑚！”她激动得手舞足蹈，完全忘了刚才下水前的恐惧。
霍京墨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海水，唇角微扬：“看到了。不怕了？”
林念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：“有你在，就不怕了。”
安娜在旁边竖起大拇指：“霍太太，你水性非常好，耳压平衡做得也很标准。第一次下水就能这么放松，领悟力太高了。照这个进度，每天练两个小时，不出五天，你就能拿到OW初级潜水师证了。”
林念汐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真的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
霍京墨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，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：“我的霍太太，当然聪明。”
休息片刻，换了新的气瓶。
第二次下水。
这一次，林念汐已经完全没有了恐惧。她像一条灵活的美人鱼，在珊瑚礁之间穿梭。
霍京墨手里拿着一台专业的防水运动相机，跟在她身后。
林念汐转过身，悬停在水下。
她伸出双手，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。一串晶莹的气泡从她嘴边冒出，缓缓上升。
霍京墨按下快门。
画面定格。女孩乌黑的长发在海水中如海藻般散开，那双清澈的杏眸在水下更加明亮，身后是绚烂的珊瑚群。
美得像一幅画。
霍京墨游过去，单手揽住她的细腰。
他把相机调成自拍模式。
两人在水下紧紧相拥。霍京墨隔着面镜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。
快门再次按下。
记录下这深海之中的极致浪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