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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凉风吹过。
姜岁杳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下。
她的视线落在窗户上糊着的那层泛黄的粗麻纸上。
纸张早已斑驳，边角卷起，漏进细细的冷风。
“二郎，明日我帮你把窗户重新糊一下吧。”
裴止道，“我来做即可。”
“先去吃饭吧。”
“好。”
想到裴止身上单薄的衣服，以及那破旧的窗纸，姜岁杳当即决定将前两天买回来的棉布和棉絮制成新衣。
棉絮要铺的厚厚的，即使冬天到了也不怕。
这样一来，她买的棉絮便有些不够用了。
她还想做棉手套、护膝呢。
“姜娘子在家吗？”
院子里响起男人的声音，是来找姜岁杳的。
姜岁杳整理了下衣服，走出卧室。
裴止听到动静，也跟着走了出来。
深更半夜，孤男寡女，单独相处，总归是不合礼数的。
姜岁杳看着面前强壮的汉子，眸中闪过一抹疑惑，“你是？”
“姜娘子，我是山脚下的猎户叶大勇，你刚到村子那天，我们见过面。”叶大勇自我介绍道。
姜岁杳恍惚了下，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了这个人的身影。
那个时候的原主初到叶家村，对裴家的路还不熟悉，半路遇到了村里的癞子想占她的便宜，是叶大勇救了她，并把她送回了裴家。
两人只见过那么一次。
姜岁杳柔声道，“叶大哥，不知你找我何事？”
叶大勇挠了挠头，道，“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，我猎了几只野山鸡，想问你要不要。”
姜岁杳恍然。
原来是来卖鸡的。
“多少钱？”
叶大勇：......
裴止：......
叶大勇摆手，想说不用钱，心里却清楚，如果不要钱的话，姜娘子可能不会要自己的山鸡。
他只是......想帮她。
几月不见，她瘦了好多，也漂亮了好多。
叶大勇想到裴家的光景，试探着开口，“十文一只如何？”
姜岁杳眉头微皱，看不出情绪，“几斤重的？”
叶大勇不疑有他，如实道，“约莫三斤重。”
按照县城里野货的价格，一只三斤重的野山鸡能卖五六十文。
他这明显是送便宜给自己占。
姜岁杳却知道，有些便宜占了要付出更多的东西。
更何况，她并非看不出叶大勇的心思。
少年赤诚，一腔情意都写在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。
只是她无法回应，便也只做不知。
姜岁杳语气诚恳，“叶大哥，一只山鸡我给你按五十文的价格，你若同意这场生意便做了，你若是不同意......”
不等姜岁杳说完。
叶大勇忙道，“同意同意，我自是同意的。”
他不想和姜娘子断了联系。
“日后若有山货，我再来找你，可以吗？”
姜岁杳点头，“好。”
送上门来的生意，岂有不做的道理？
一旁沉默的裴止突然开口，“你怎知她需要山货？”
叶大勇当即红了脸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，“我......我前两天进县城给福满楼送货，碰到姜娘子在卖‘辣味鸭’，生意很火爆。”
有了‘辣味鸭’，想必也会有‘辣味鸡’吧。
因此他有了接近她的理由。
裴止目光凌厉的扫过叶大勇，“既如此，便有劳了。”
“杳娘，我跟叶大哥走一趟，你在家里，在我回来前，有人敲门也不要应。”
姜岁杳看了他一眼，点头，“好。”
随即，她又多问了一句，“你身上带钱了吗？”
裴止脚步顿住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姜岁杳回到房间，数了二百文出来，装在她绣桃花样式的淡粉色荷包里，将荷包递给裴止。
裴止接过荷包，准备离开。
姜岁杳又叫住了他，“二郎，我观你穿着单薄，可要带件披风？”
裴止看了眼同样穿着单薄，额间却布满细密汗珠的叶大勇，摇头。
“不必。”
见他拒绝，姜岁杳没有勉强，只叮嘱道，“路上小心些，走慢点不要紧，安全最重要。”
裴止微微颔首，“好。”
叶大勇在一旁，看着两人依依惜别的模样，只觉得姜娘子人真好。
裴二郎去他家，来回不过一炷香时间，她便这样耐心叮嘱。
若是有朝一日她嫁给了他，她是不是也会这般叮嘱自己？
他相信，只要他们两个好好在一起，日子肯定能过的红红火火。
裴止淡扫了眼沉浸在想象中的叶大勇一眼，语气清冷，“走吧。”
叶大勇‘哦’了一声，三两步便跟上了裴止的步伐。
转弯时。
两人下意识往回看。
姜岁杳仍旧站在原地，目送他们离开。
似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，她冲两人的方向挥了挥手。
她手中晃动的微弱的烛火，照亮了裴止的回家路。
叶大勇不由得有些羡慕。
他幼时丧父丧母，凭借一身力气，靠打猎活到今日，日子也算过得去，却分外寂寞。
他也想有个人絮絮叨叨的叮嘱他，在他出门的时候，撑一盏灯，目送他离开，等他回家。
这般想着，他便不自主说了出来。
“裴二郎，你家嫂嫂待你真好。”
听到‘嫂嫂’这个称呼，裴止微怔。
姜岁杳和兄长并未举行过任何仪式。
细算下来，她算不上是他的嫂嫂。
可她又是母亲买给兄长的妻子。
他叫一声‘嫂嫂’也不为过。
只是--
黑夜中。
叶大勇看不清裴止脸上的表情，自顾自开口。
“不知姜娘子有没有再嫁的打算。”
裴止斜睨了他一眼，强调，“她是我裴家妇。”
“可......”
叶大勇想反驳，对上裴止凌厉的目光，一时间止住了话头。
也是。
人家兄长去世不过百天，他就惦记上了人家嫂嫂。
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。
所幸，来日方长。
大不了他先跟姜娘子培养感情，待日后水到渠成。
到叶大勇家。
他将今天猎到的野山鸡拿给裴止，“这些都是处理好的，还有我前段时间猎的野狍子留下的肉，姜娘子应该会喜欢，你一并带给她吧。”
裴止看了眼远超重量的野山鸡和野狍子里，将荷包里的二百文钱尽数交给叶大勇。
“日后我会与你交易，你与她......还是少接触为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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