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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止想为自己辩解。
可对上姜岁杳那副‘你是柔弱读书人’的神情，话到嘴边，又不知该如何说。
他只能憋闷的将此事压在心底。
纵使身材比不得叶大勇那个莽夫高大又如何。
他自有办法解决那些无赖。
届时，杳娘一定会明白谁才是最能保护她的那个人。
姜岁杳见他憋闷，故意岔开话题。
“叶先生寻你何事？”
提起这事，裴止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未曾想到，老师对他竟抱有那般心思。
他与叶家姑娘并不相熟。
哪怕是要娶妻，也该娶......
裴止眸光微沉，压下心底烦躁，淡声道，“他询问我科考的事，让我这三年静下心来踏实做学问。”
姜岁杳深以为然。
“以二郎的学识，三年后必定蟾宫折桂，金榜题名。”
裴止眉眼微挑，“杳娘的学问倒是不俗。”
姜岁杳瞪了他一眼，语气带着威胁，“难道在二郎心目中，我竟是大字不识的粗浅之人吗？”
裴止莫名想到书院里养的那只野猫。
稍有不顺心的地方，便朝人亮爪子，偏生它小巧玲珑，即使发凶，亦有说不出的可爱。
“仲淮不敢，还望姜娘子宽宥则个。”
姜岁杳被他逗笑。
“难怪人家都说书生会哄人呢，如今见到二郎这副做派，我算是信了这句话。”
裴止道，“我只哄过杳娘一人。”
他可不是那些‘薄情寡性’的酸书生。
姜岁杳神情微滞，脸颊漫上一层薄红。
裴止也意识到了那句话的不妥。
他移开视线，轻咳两声，站起身，“我去收拾碗筷。”
姜岁杳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我去做冬衣。”
两人各自忙碌。
试图用手头繁杂的事务减轻刚才的尴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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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岁杳用了两天时间，缝了三双手套，两双护膝。
裴止今日进城。
他要去书铺还书，顺便帮她买下次做辣味鸭的食材。
姜岁杳拿着手套和护膝来到书房。
她端坐在书案前，临摹裴止给她更新的字帖。
自从学习写字后。
裴止每天都会监督她写一百张字。
如今她的字已经出了雏形，风骨渐显，笔迹隐约间有几分裴止的影子。
她的字是他亲手教出来的。
“恰同学少年，风华正茂；书生意气，挥斥方遒。”
裴止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。
姜岁杳被他的声音吓到，下意识转身，对上他明亮带着赞赏的双眸。
“这句词很好，是谁的大作？”
姜岁杳道，“不知，幼时听小姐念的，听后只觉得心情激荡，便记到了现在。”
裴止语气有些遗憾，“能写出这样词句的人，定是个伟大的人，可惜不能与之相识。”
姜岁杳看着裴止，认真道，“我相信，仲淮日后也定有一番作为，青史留名。”
裴止微怔，那双素来沉静淡漠的眸子深深看向她，悄然藏了几分莫名情绪。
“杳娘这般信我吗？”
姜岁杳眸中带笑，反问，“仲淮这般没有志气吗？”
自然不是。
裴止双眸漫上一层笑意，“那就请杳娘...拭目以待了。”
裴止这一次进城做了很多事。
不止帮姜岁杳带回了食材，还带了一盒香膏给她。
青瓷圆盒，约莫掌心大小，盒面描着缠枝梅。
打开盖子，一股清寒暗香袭来，是寒梅独有的清冽，清而不薄，冷而不寒，疏淡里带着风骨，满室清雅，闻之便觉心神一静。
膏体莹润半透，带着蜜蜡光泽。
姜岁杳挖了米粒大小在手背上抹开，幽香渐发。
她抬手，置于裴止鼻前，“二郎，好闻吗？”
裴止来不及闪躲，香风袭来，不带半分甜腻，像雪后初晴的冷韵，干净又孤傲。
他眼眸渐深。
迎上姜岁杳期待的目光，他微微颔首，“好闻。”
听到满意的答复，姜岁杳收回胳膊，宝贝似的拿着香膏盒端详。
“我很喜欢，谢谢二郎。”
裴止眼神复杂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却又在她看过来的一瞬间，眼神恢复清明，“喜欢就好。”
“二郎来了吧，中午我来做饭，你好好歇歇。”
姜岁杳的语气比平时欢快不少。
收到礼物的女子，心情总是格外的好。
裴止想，日后或许可以多给她买些东西。
她的快乐实在是太简单。
姜岁杳走出书房，似是想到什么，她突然转身折回。
她扒着门框，露出可爱圆润的小脑袋。
“对了二郎，我给你缝了手套和护膝，你试试看好不好用。”
裴止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。
两双手套，一对护膝安静置于榻上。
手套和护膝都是纯色，针脚收的利落齐整，找不出半分线头，显然是费了不少心思。
裴止先试了手套，手套有两种，一种将手指全部包起来，平日出门可戴；还有一种是露出手指的，日常写字可用。
护膝亦是绵软暖和，精巧细致。
裴止将手套和护膝妥帖放在榻上，以便日后使用。
他把书案整理好，又仔细检查了姜岁杳今天写的字，将有问题的地方圈出来，留待讲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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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到了五天一次进县城的时间。
叶大勇一大早便来到裴家，想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。
奈何。
裴二把他看的太严密。
他还没来得及跟姜娘子说上一句话，就被他拉到了主屋。
“裴二郎，我......”
“叶大哥，喝茶。”
叶大勇：......
他不喜欢喝茶。
可对上裴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，他下意识按照他的说法做。
真奇怪。
裴二明明是个读书人，怎的这样摄人？
叶大勇不免觉得有些挫败。
他连泼皮无赖都不怕，竟然怕裴二的注视。
姜岁杳收拾卤肉还要一段时间。
她拿出云片糕招待叶大勇，“叶大哥，劳烦你再多等一会儿，我这边马上就好。”
叶大勇有些受宠若惊的摆摆手，“没事没事，你慢慢来，我不着急。”
他望着姜岁杳的背影，不由得有些痴了。
姜娘子这般能干，若是......
裴止将云片糕推到他面前，冷声道，“吃吧，叶、大、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