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敬回头看裴止,想让他引荐。
裴止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视线里的期待。
“子澄,进屋吧。”
韩敬:......
裴仲淮,你变了!
你那么聪明,怎么看不懂我的眼神呢?!
姜岁杳布好茶水点心后,便回去继续看火。
素佛跳墙吊了高汤,腊八粥也开始熬了,厨房里离不开人。
她前脚刚离开。
韩敬后脚就凑到裴止面前,眼巴巴看着他。
“仲淮,刚才那女子是你妹妹吗?”
裴止眸光微顿,摇头,“不是。”
韩敬不死心,“那是你姐姐?”
裴止知道,韩敬不知道答案是不会死心的。
只是--
杳娘是娘买回来的,她与兄长并无成亲,算不得他嫂嫂。
更何况,他们日后是要在一起为裴家传承香火的。
子澄还是早早断掉这份不合时宜的情愫比较好。
少年慕艾,来的快,去的也快。
裴止语气认真道,“她是我表妹,我娘将她接来,是要将她嫁裴家的。”
嫁......嫁入裴家?
那岂不是......
韩敬的一颗少男心,初心动便心碎。
“仲淮,你觉得我改名裴敬如何?”
这句话,倒是玩笑了。
裴止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韩敬在他的注视下,气势逐渐弱下来,实话实说道。
“你表妹长的实在是太好看了,我从未见过如她这般貌美的人。”
韩敬是个看脸的人。
否则,他也不会非要和裴止搞好关系。
裴止相貌乃学院之最。
第一次见面,他就想和他成为朋友。
虽然过程曲折。
但他百折不挠,两人关系日渐和缓。
如今,裴止的表妹又生的如此绝色。
难道......
“仲淮,你可还有其他表妹?”
裴止:......
“没有。”
韩敬脸上的失望实在太过明显。
裴止想抬手扶额,他当初怎么会同他做挚友?
裴止道,“你这副做派,伯父怕是又要教训你了。”
韩敬是韩家最小的儿子,也是最有可能走上仕途的。
韩家乃商贾人家。
俗话说的好,以商致富,以仕显贵。
韩父对韩敬抱有很高的期望。
故而在美色方面对他多有约束,盼他日后能娶一位贤妻。
韩敬反驳,“我爹总是说‘娶妻娶贤’,可是贤不贤的,我怎么能看出来?倒不如选个好看的。”
裴止无奈道,“这番说辞,你不该说与我听。”
韩敬讪笑,“要是跟我爹说,我爹能打死我。”
“不说我了。”他看向明显瘦了不少的裴止,道,“你最近如何?若是有困难,尽管告诉我。”
他知道,裴止家境不好,在学院他便找了很多机会补贴他。
奈何裴止是个倔强的。
他对他的好,他总能找机会还回来。
裴止曾说,“双方关系的维持是相互的,若总是一方付出,另一方坦然接受却不回报,久而久之,定会出问题。”
他将这件事告诉父亲后。
父亲告诉他,裴止是个可结交的人,让他务必和他打好关系,真心往来。
就算父亲不说,凭着裴止这张脸,他也会这样做的。
裴止淡淡道,“我一切都好。”
亲人的离去,是余生漫长的潮湿。
他已经逐渐接受这份离别,只偶尔在漆黑的夜里,掀起巨浪。
韩敬不知如何劝说。
他的开口,无疑是在他快要愈合的伤疤上再撒一道盐。
于是,他便又说起了自己的事。
“我今年落榜了,三年后,我们并肩作战,一起参加秋闱!”
裴止顺着他的话题继续聊,“好。”
两人又聊了许多。
韩敬看似大大咧咧,实则心思细腻,避开了裴止的伤心事,只聊书院的事和他自己的事。
直到日头西斜。
韩敬才意犹未尽的提出告辞。
姜岁杳听到动静,出来相送。
“二郎,天色不早了,不如留你朋友在家用晚膳?”
裴止道,“不必,他家离得远,夜路难走,还是早些回去的好。”
韩敬欲言又止。
仲淮说的对。
“多谢表妹盛情相约,我改日再来拜访。”
表妹?
姜岁杳抬眸看向裴止。
裴止移开视线,不肯与她对视。
姜岁杳眉头微挑,肯定有猫腻!
“你们等一下。”
姜岁杳回到厨房,再出来时,手里提着食盒。
“这是我熬的腊八粥,你带些路上吃。”
韩敬看了眼裴止,见他没有反对,他接过食盒,躬身道,“多谢表妹。”
姜岁杳嘴角抽了下,“不客气。”
目送韩敬离开后,她狐疑的看向身旁的裴止。
“二郎,‘表妹’的怎么回事?”
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个表哥?
裴止手握拳,抵在唇上轻咳两声,“韩敬问我你的身份,我告诉他,你是我的远房表妹。”
表妹听起来比买来的丫头更好。
姜岁杳倒是不介意这些,却也理解裴止的苦心。
她打趣道,“没想到我家二郎还有这般活泼的朋友。”
虽然交流不多。
但从言谈举止间能分辨出。
韩敬眼神清正,好颜色却不会让人觉得轻浮。
他眼里是对容貌纯粹的欣赏。
裴止耳廓微红,不知是被打趣的,还是因为她那句‘我家二郎’。
“厨房的事如何了?”他转移话题。
姜岁杳没有注意到他的那点不自在,道,“腊八粥熬好了,只是素佛跳墙还需要点时间。”
裴止微微颔首,“剩下的交给我吧,辛苦杳娘了。”
姜岁杳深有同感的点头,“等到了县城,你要多买几个丫头伺候我。”
裴止点头,“好。”
夜色渐深,灯火初上。
素佛跳墙做好已是戌时。
腊八粥先供过家神,又给裴家已逝的三人各自盛了一碗,最后才是裴止和姜岁杳的。
两人围坐桌前同食,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,是这个冬日最踏实安稳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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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话说的好,过了腊八便是年。
因着家中新丧,两人便没有贴春联。
饶是如此。
除夕这天,姜岁杳和裴止依旧早早起床,打扫院子,准备年夜饭的食材。
日暮。
灶上热气蒸腾。
在厨房准备年夜饭的姜岁杳和裴止忽然听到一声爆响,继而满村爆竹齐鸣。
姜岁杳视线看向裴止,“二郎,恭祝岁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