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衍追问,“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贺政睿整理了一下情绪,缓缓开口,说起了当年发生的事。
“我跟你母亲也就是云舒是大学同学,当时我是班长,云舒是团支书,我们两个经常一起处理班级事务,一来二去就混熟了。”
“我当时很欣赏云舒的能力,把她介绍给了我的朋友们,其中就有你的父亲傅钧。”
“先前我说过,因为当时贺家正处于转型阶段,像我们这样的富二代,看似光鲜亮丽,实际上身不由己,连婚姻都无法自己做主。”
“在家族和云舒之间,我选择了家族。傅钧就是趁机追求云舒的,两人很快陷入了热恋。”
“那个时候的他,在圈子里的名声并不算好,已经失去了三任妻子,我劝过云舒,可是云舒不听。她说她从傅钧那里感受到了全心全意的爱情,她不是他的备选,而是他唯一的选择。”
说到这里。
贺政睿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傅衍和贺凌安同样沉默不语。
很难分辨,姜云舒的这番话是真心的还是为了刺激贺政睿而说出来的。
总而言之。
姜云舒最后选择嫁给了傅钧。
贺政睿喝了一口水,继续讲述过去发生的故事。
“婚后,傅钧对云舒很好,两人因此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,直至云舒怀孕。”
提到这个时间点。
贺政睿眼中的痛苦挣扎几乎要凝为实质。
傅衍知道,重点来了。
他下意识握紧姜岁杳的手。
姜岁杳看了他一眼,任由他的动作。
贺政睿声音尽可能保持冷静,可在场的人都能够从他哽咽的语气里听出不一样的情绪。
谁都没有打断。
贺政睿道,“云舒很期待这个新生命的到来,并给他取了乳名,如论男女都叫小宝,代表这是她的宝贝。”
“那段时间,我也很替云舒开心。我喜欢她,可是我没有办法给她幸福,所以我希望她能够过的幸福。”
“在她怀胎六个月的时候,我定下了联姻对象,那段时间一直忙着筹备订婚典礼。”
“一天下午,我去书房找父亲,想要跟他商议订婚典礼邀请的宾客名单,偶然间听到了他跟另一个人的对话。”
说到这里。
贺政睿再度停顿。
傅衍皱眉,“你听到了什么?”
贺凌安也忍不住开口,“小叔,你怎么这么时候停顿了。”
姜岁杳幽幽道,“既然决定坦白,那就不要有任何隐瞒。”
贺政睿猛然抬头,看向姜岁杳。
这时--
他才注意到这个有些过分漂亮的女孩。
她身上有一种气质,跟姜云舒很像。
“你是?”贺政睿开口问道。
先前,他一直以为女孩是跟着傅衍一起过来的,应当是傅衍的女朋友。
可当对上女孩那双平静、冷漠甚至带着点恨意的眸子时。
他又不确定了。
姜岁杳自我介绍,“我叫姜岁杳,岁月的岁,雾杳的杳。”
或许--
在这个世界还可以加上一句--姜云舒的姜。
贺政睿瞳孔骤缩。
姜云舒、姜岁杳。
她跟云舒是什么关系?
傅衍不动声色的将杳杳护在身上,隔绝了贺政睿看向她的眼神。
“贺叔叔,你当时听到了什么?”
贺政睿视线从傅衍和姜岁杳身上打转。
也罢。
他不是早就决定了吗?
只要傅衍找自己打听有关云舒的事,他就如实相告。
贺政睿抚摸着手腕上的佛珠,情绪逐渐安稳下来。
“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玄武当权的命格。”
这个词触及到了他们的知识盲区。
贺政睿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,很快给出了答案。
“玄武当权,贵不可言,奈何六亲缘浅,克父克母。”
傅衍瞳孔骤缩。
生而克母。
这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这时。
姜岁杳反手握住他的手,给予他力量支撑。
傅衍看向姜岁杳,眼底流露出罕见的脆弱与惶恐。
“故事还没有讲完呢。”
傅衍点头,手指与姜岁杳十指相扣。
贺政睿的视线落到傅衍身上,眼神复杂。
“那个时候的我,天真的以为傅钧只是想让你拥有贵重的命格,毕竟这在圈子里并不算稀奇事。”
贺凌安点头。
没错,他的确有听过有些人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拥有一个好的命格,请大师计算孩子的出生时间,然后让母亲进行剖腹产。
人为制造的命格,只要能够遮掩天机,便能蒙混过关。
傅衍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,呼吸微滞。
“所以,他的实际目的是什么?”
贺政睿怔住。
良久。
他缓缓开口,说出的话却让傅衍如坠冰窟。
“献祭,延命。”
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。
周遭的气温仿佛降了好几个度。
明明是炎热的夏天。
傅衍却莫名感觉比寒冬腊月还要冷。
贺凌安当即站起来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!!”
虎毒尚且不食子。
傅叔叔怎么可能..........
贺凌安担忧的看向傅衍,他开口,想要安慰,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说不要相信他小叔的,他小叔都是乱说的吗?
可是........
心底深处,其实贺凌安也是相信这个可能的,否则他的反应也不会那么大。
三人中,唯一还算淡定的只有姜岁杳。
“杳杳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.......”傅衍的声音哽咽,整个人像是失去了主心骨,六神无主。
姜岁杳点头,“对。”
贺凌安闻言,猛地看向姜岁杳,“那你为什么........”
傅衍打断了他的话,替姜岁杳解释,“我知道杳杳为什么不跟我说,她怕我接受不了,也怕我不信她。”
其实--
只要是她说的话,他总是会相信的。
即使她拆穿的是他父亲的假面。
即使她告诉他,他父亲养他这么大只是为了献祭他,为他延命。
他也会信的。
从第一次见面时,他就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,我跋山涉水而来,历经千难万险,只为见你一面。
你是我的血,我的骨,是我灵魂的归属。
唯有遇见你,我才是完整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