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错,窗外站着的正是谢衍。
穿着一身夜行衣,冷峻的眉眼在看到她的时候带了丝丝温和,“怕你睡着了,便没有翻窗进去,刚刚人被吸引走,我能进去吗?”
宁虞宁愿他骂她,也不想看到他从未怪过她的模样,没脸拒绝,挪开身让人进来了。
屋内没有点着烛火,窗户一关上,昏暗的房间内也不是很能看清对方的表情。
谢衍刚刚闯进东园耗费了不少精神,牵扯动了伤口,此刻脸上很苍白,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。
宁虞也不敢点灯,怕谢珣突然回来,心里头微微紧张。
谢衍感觉出了她的不安,宽声道,“他诸事缠身,暂时回不来。”
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宁虞低声道,“你伤势怎么样了?”
“疼。”他看她。
“---”
宁虞摸着黑走到了柜子前,蹲下身子将里面的药瓶取了出来。
谢衍看着她在这东园熟门熟路的模样,一阵骤痛从心头闪过,比伤口持续性传来的刺痛更加明显。
他低敛下眉眼,无法说清心里头是种什么感觉,恨不得将她抓过来摁在东园弄。
那是他的妻子,他却从未沾染过一回。
听到她走过来的脚步声,理智最终还是压住了愤怒的欲望,他做不到那般卑劣,不想让她恨他。
“你伤口裂开了,这药恢复快,你要不要先换一下药。”
谢衍接过药来,当着她的面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了,宁虞转身想要离开,谢衍叫住了她。
“看不清,没有绷带,阿虞能帮我换一下吗。”
对,绷带,宁虞扶了扶额,心底太烦了,竟然忘了这么一茬。
她又将绷带纱布都取了过来,放到旁边的桌子上,低声,“我去拿灯,你自己换吧。”
谢衍低垂的脸色一顿,“阿虞是不想看到我吗?”
宁虞脚步一滞,身子微微僵硬了下。
谢衍常年征战沙场,换药换绷带是常事,那点伤口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伤,他不会换不了。
“没有。”
谢衍眼眸一黑,再没有说话。
宁虞不敢燃起房内四角的宫灯,只点了烛火放到灯罩里,照着这一方桌椅。
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她的眉眼,谢衍手上换着伤药,闻着她身上的香味,很想将人抱过来。
当初为了不吓到她,想着时间还长,可以慢慢培养感情,正人君子的没碰她。
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的选择,若是睡了她成了真正的夫妻,如今也不会这么疏离。
两人的距离不近不远,宁虞没有看他,眼睛往外头的窗户门口瞥着,生怕有人过来看到。
等他换完了药,她立马将烛火灭了,将熏炉里的香换了掩盖住屋内的血腥味,把东西放回了原位置。
谢衍没有走,宁虞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,房内寂静的氛围无声的流淌,最后是他先开口的。
“我们还能回去吗?”
宁虞一怔,没想到他夜里过来是要说这些。
谢衍大半夜的不惊动任何人闯来东园,没有怒气冲冲的质问任何人,非要想见她一面,到此时他也才明白,他是真的很想确定她的心意。
“之前的事不怪你,是谢珣的错,是我没有护好你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带着你离开谢家,去边关,西北,或者你想去哪里,都可以。”
宁虞的身子往后跌趔了下,他竟然还愿意要她。
她低垂下眉眼,脸上闪过一丝愧疚,却坚定的摇了摇头。
“是我对不住你,还连累你自此,我不想让你被人口诛笔伐,颜面扫地。”
她不要他,他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啊。
谢衍的心底闪过冰冷的暴虐,他无法否认,他和谢珣骨子里都流着同样的血。
“我想离开谢家,离开京城。”
什么?!
谢衍低下头看她,“你要什么?”
“事已至此,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,离开京城或许能活下去吧。”
原来是担心自己的命。
谢衍看着她的脸,很想告诉她,即便是他不救她,以谢珣的脾气,也不会让她死的。
可想到谢珣如今在长老会的地位,想到他背地里干的事,他最终还是没说,她是他的妻啊。
其实宁虞不仅仅是担心性命,她是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。
谢珣会娶妻,谢衍也会娶妻,即便她活着,谢家会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,新妇也会想要弄死她,她不想一直被针对,想无忧无虑的活。
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,他逼得她已经没办法在京城待了。
“我想要路引和身份户籍。”
谢衍不知为何心底闪过了喜色,压过了他的暴虐怒火,“我帮你。”
祠堂里。
“二郎,你为了个女人如此大逆不道,实在是令仲父失望至极。”
谢家主冷声威胁他,“你别忘了,长老会各派势力繁复斗争,我若是举谢家全族之力褫夺你的军权,瓦解你在长老会的势力,将你赶到北地,会斗个两败俱伤。”
谢珣已经没心思在这儿跟他们废话了,冷声,“那我们就试试。”
“你---”
谢家内斗岂不是便宜了其他世家,让长老会的势力分崩离析,谢家人自然不想这样,僵着脸气的发抖。
定国公想到那些被送过来的折子,看着这个逆子死不悔改,头疼的眼底都是血丝。
如果那些事都是真的,他必须要帮这个逆子,不然事情一旦败露,谢家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。
他现在没空管这些房里事了,比起那事都太微不足道了。
“如果诸位叔伯都对此事没有异议的话,大哥那里就请仲父去说了。”
谢珣起身,也懒得看心思各异的谢氏族人,大步走出了祠堂。
解决了这事,谢珣看了眼天,朝着外头的清风开口,“把兵撤了吧。”
清风立马出去办了,主子是做好了万全准备,若是文的不行,那就武的来。
接连两天了,谢珣都没有睡个好觉,忙的脚不沾地,书房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,他看了眼天,都已经亥时了,她应该睡下了。
没良心的肯定不会等他,回去就把她折腾醒。
想到此,他立马大步朝着东园的方向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