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句扎心的话像是滚烫的沸水抽搐灼烧着五脏六腑,谢珣就那样看着他,眼神平静却比狂风暴雨还要恐怖。
可谢衍像是浑然不觉似的,继续给自己斟了一盏茶道,“找到了她也不会跟着你回来,她不爱你。”
后面的几个字像是故意似的,一字一句的戳他。
空气变得那般安静,死寂的像是没有人呼吸一样,只能隐隐听到茶盅碰撞的声音。
谢珣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,踱步走到了谢衍的身边,垂眼看着喝茶的大哥,他一手拍在了人的肩膀上,俯身。
“大哥,像是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到北地的滋味也不好受,你我兄弟多年,还是不要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。”
肩膀上的手像是有千斤重,谢衍扯了扯唇,“你就是杀了我,我也不知道她的下落。”
噗嗤一声笑钻入耳朵里,他道,“我怎么敢杀大哥呢。”
“让我猜猜,能躲哪儿去呢?”一顿,“燕州,凉州,怀远,大哥将人带走后会安顿在这些地方吧。”
“听闻这几个州城的州牧之长都是大哥的人,不如我就先拿他们开刀,杀一个问大哥一次,直到大哥愿意说了为止,可好?”
低垂下来的眼皮子觑着他的脸,谢衍冷着神色一言不发。
谢珣也不废话,起身,拍了拍袍子就往外面的方向走去。
“谢珣,西北不是你的一言堂,得罪这么多人,没有好下场。”
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谢珣停下了脚步,他没有回头,望着门外的高空。
“西北不是我的一言堂,但大夏是,将来的红川大陆也是,区区一个西北,大哥指望他们撑得住多久?”
看着男人高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,谢衍沉下了脸,砰的一声放下茶盏。
寒冽的风吹拂而过,站在门外的清风看到出来的主子,立马上前,“主子。”
“把兵撤了,派人暗地里盯着他。”
清风一愣,也没问主子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,恭声应是。
谢珣没有回东园,出了谢府就直奔北城门的哨楼。
皇城内外刚刚经历了一场宫变,鲜血顺着宫道蔓延像是把地面都冲刷了一遍,宫人们正跪在地上仔仔细细擦着每一个角落。
城门口的守将早就接收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,将前两日所有出宫的名单都排查了一遍,看到人进来,立马将东西都呈了上去。
“回都督的话,名单都在这册子上了,这两日北城门紧闭基本上没有出入的无关人员。”
这场宫变来的猝不及防,风云说变就变,眼下太子没有留下子嗣,其他活着的皇子们也都死在了这场宫变中,大夏的天要变了,彻底成了长老会的天下了。
京中人人自危,现在谁敢得罪以谢家为首的长老会,眼前的人手握重兵,想要活着自然都要审时度势,是以比以前更恭敬了,识时务者为俊杰嘛。
谢珣站在哨房里,将册子上的名单全都看了一遍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其他的呢。”
“在这里。”
其他城门守将也都将名单呈了上来,南城门的蔺将军看着脸色愈发冰冷的都督,吓得浑身冒冷汗。
今儿听到都督要查名册的时候,他立马盘问了这两日值班的人,下面的人悄悄透露过说是世子爷送了个人出城,大半夜的,不让记录在册。
他不知道这两者的关系有没有联系,生怕哪边都没讨好,得罪了谢家,吓得不知道该不该说。
没有,都没有,册上没有谢衍出城的任何记录。
谢珣一把将册子扔到了禁军统领的脑袋上,“前日夜里世子送人出城走的哪个城门?”
底下的人战战兢兢,你看我我看你的垂着头,冷汗直冒。
禁军统领更是被砸的眼冒金星,连忙朝后面的人骂道,“以权谋私,诸位将军知道下场。”
蔺将军出列,“属下听前日值班的将士说世子爷当时骑着马从南城门出去,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,不知都督是不是想问此事。”
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兜头罩来,他垂着的身子更低了,忙继续道,“当日有一队人马提前两个时辰就出了城。”
“属下听手底下的人说,世子骑马带着人出城后,那女子就上了那队人马的马车,被护送着离开了。”
“什么人护送?”
“这个属下不清楚,不过属下让当日值守的士兵描摹出了驾着马车的人画像,还请都督过目。”
谢珣接过禁军统领递上来的画像,打开看。
那个姓蔺的将军见人看过画像就扔了大步往外走,心里刚松了一口气,哪知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,突然垂下眼帘来看他。
他顿时如石破天惊般被拉回来了思绪,他可不认为都督是觉得他提供了信息想要提拔他,那没有情绪的眼神分明是对他生出了意见。
后背一阵一阵的寒意爬上了脊骨,直到脚步声离开,他都没敢抬起头。
谢珣从哨房出来后就吩咐身边的暗卫,“去查查经常跟在大哥身边的那个侍卫,尽快找到他的下落。”
杀影垂首恭声,“属下立马去办。”
“分三拨人,去查凉州,燕州,怀远各州新入籍的人,再通知青海王,就说我要凉州州牧亲自来京都见我。”
清风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,应声,“是。”
谢珣大步往宫里走去,“你亲去一趟抚州城,传我诏令,让抚州城府台查清楚这几天新入城的人,周围的几个州城也一并查清楚了。”
宁虞,你最好乖乖的在这几个地方等着,不要逼我下发悬赏令在整个红川大陆通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