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夜色笼罩了小院,进进出出的军医紧急处理着宁虞脖子上的伤口,身后站着一尊大佛,让军医们紧张的换药的手都在抖,小心翼翼的止血生怕掉了脑袋。
往日里陛下看着清冷高不可攀,可从未见他发过火,现在的陛下很明显能看到眉眼下压,气势凛然恐怖。
难言的无声气流裹挟着让人透不过气来,包扎好伤口的军医将伤势情况说完后,如蒙大赦的退了下去。
索性只是皮外伤破了点皮,修养几日便好了,要是真刺进了血肉里,他都不敢想今日能不能完整的出去了。
屋内的动静停了下来,众人都赶忙带着药箱端着水盆退了出去,守在门口的清风看了眼坐到了床边的男人,合拢上门。
谢珣沉冷的目光盯着苍白着脸昏睡了过去的宁虞。
昏暗的灯火将两人的身影照的亲密无间,就像是没有任何隔阂一样。
可睡梦中的宁虞都能感觉到他沉得骇人的剐肉腥狠扑面而来,她无意识的皱了皱眉,眼角铟出了泪痕。
谢珣抬起手,粗粝的指腹擦过她细嫩的肌肤。
知道她跑了的时候他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,发誓抓到她的时候他要弄死她,将她收拾的服服帖帖,让她知道欺骗他的代价。
他被她折磨的日夜不能寐,南征的紧要关头,得到她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赶来了这个鬼地方。
看到她对着别的男人笑吟吟的时候,他想,他会拆了两人的骨头,一个埋南边,一个埋北边。
理智告诉他身为帝王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天下人看了笑话,他忍住怒火等着他们回来,却听到她为了旁的男人威胁他自裁,逼他低头,还说---她从未爱过他。
不爱他?没关系,爱不爱的没有关系,她这辈子都只能困在皇宫里,嵌进他的骨头里,跟他血肉都融在一块。
抚摸着她的脸颊慢慢的移到了她的后颈,他看着她的脸,贪婪的看着她的眉眼,猛地一个用力将她提起来,低头撬开她的牙关,发了狠的亲她。
发丝从鬓边垂下,挡住了他有些发狂的神情,宁虞睡梦中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,疼的她直抽抽。
她呢喃着声音呜咽,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。
醒来的时候烟花爆竹之声早就停歇了,外头天光大亮,柔柔的洒在小院四周,透过窗户溢进了幔帐里。
宁虞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感觉到持续性的阵痛嘶嘶的蹙起了眉头。
吱呀一声,门被人从外头大开,她神色一凛,透过幔帐朝外头看去,瞧见了男人的身影。
谢珣走了过来,站到床边撩起合拢的幔帐。
四目相对,她妖媚清艳的狐狸眼里满是警惕恨意,他嗤笑一声,“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东西。”
被骂宁虞没什么反应,也不再装出一副乖顺的模样,从撕破脸皮翻脸的那一刻起,所有虚伪的情爱就都回不去了。
“滚下来吃饭。”
宁虞不动,无声的跟他对峙着。
谢珣睥睨她,“你不想知道沈回君的下场?”
“你把他怎么了?”
“杀了。”
宁虞的心顿时沉了下去,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谢珣看着她僵硬的身形,唇角掀起讽刺的弧度,“你该庆幸朕不是杀人如麻的皇帝,他现在还能活着。”
没有死?!宁虞被他接二连三的耍气的脸色白了下,看他无耻的嘴脸,心底冷笑。
他不是杀人如麻的东西,谁是?她该庆幸的是她从头到尾和沈回君都只是点头之交,都是假的。
“不吃饭坐船晕的时候,不要怪朕没有提醒你。”
“坐什么船?”
“午后回京。”他通知她。
宁虞被他气笑了,“陛下是耳朵聋了吗?”
谢珣脸色一阴,“放肆!”
“我昨夜已经跟你说的清清楚楚,我不会回京,除非你带着我的尸体回去。”
她不想再跟他纠缠在一起,他这样不折手段做事无所不用其极的男人,她要不起。
“那你要什么,留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吗,还是等着大哥接你去西北?宁虞,不要冥顽不灵。”
宁虞看着他阴沉的眉眼,冷声,“谢珣,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,你帮了我,我也把身子给你了,你逼我假死毁了我的生活,我也认了,陪你在别院过了那么久。”
“可你呢,你步步紧逼将所有的不堪摆到了台面上,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,逼得我无地自容,连累世子颜面扫地,你有考虑过我在谢家如何自处吗?”
“你没有,你只需要我留在你身边,甚至想让我做妾,凭什么啊谢珣?”
她想起那段日子混乱不堪的画面,就感觉脸上都火辣辣的,她看着他,“你放过我吧。”
谢珣怎么会放过她,他恨不得现在强硬箍着她带走,带回皇宫就好了,他们往后的时间还很长。
可想到昨夜她竟然敢自裁逼他,他隽华的面容闪过阴鸷,冷声,“谁让你做妾了,朕给你皇后的位置,随朕回宫。”
宁虞神色一滞,她虽然不懂朝廷权力倾轧,但也知道新帝登基娶的皇后定是要出自长老会世家,怎么轮的上五品小官的女儿。
更何况,他没造反前定的谢家主母是华阳郡主吧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,我曾嫁给过你大哥,京城里很多见过我的人。”
这世上多的是死人带到地底里密不透风的事,掩埋在黄土里的人还能爬出来不成。
“没人会舞到你的面前。”
宁虞摇了摇头,“我不回,我不爱你,宁死也不会回京城。”
她轻飘飘的说出真话,仿佛一把锥心的尖刀扎进血骨里,谢珣想掐死她。
砰的一声,门被关上,屋内的环境清净了下来。
这座屋子烧着地龙,外头刚下过雪,房内的温度暖洋洋的,宁虞掀开被子将衣服穿好,无意间瞥见了身上的痕迹,气的用帕子使劲儿擦了擦。
门外没有动静,她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吃食,打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