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的各处宫门都把守的极严,禁卫军交替巡逻,能坐车马驶出皇宫的除了大官权贵就是东胡那些还没有走的使臣,东胡的侍卫兵马都是生脸,不容易被发现。
听说是因为西南的战争,不知道是不是东胡也想要分一杯羹,留下了好几个重要的将领还住在宫中,前些日子谢珣还接见了那些使臣,现在应该在中殿住着。
宁虞从藏宝楼绕了过来,身后的嬷嬷们不远不近的跟着,她从林子的小径里走了过去,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兵,目光定在了与侍卫头子打交道的东胡人身上。
湖对面的声音幽幽的传来,宁虞看了眼后面的嬷嬷们,淡声,“我四处走走,你们就在这儿歇歇脚吧。”
“还是老奴跟着夫人---”
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,那张秾艳的面庞上就带着冰冷的寒意,让掌事姑姑不敢多言了。
宁虞过了桥,走到了湖对面的树下。
“大人考虑周到,我等代国主多谢大夏帝王的隆恩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,这都是一些心意而已,我已经命人去将陛下的颁赐装货,过两日跟着马队出城便是。”
领队的男人比划了半晌夹杂着半生不熟的中原话,宁虞顺着侍卫头子的话往院子里看去。
一箱一箱的货物驼在马背上,百来匹的马队里面都是东胡的人在装东西,那些东胡人身材矮小,戴着帽子黏着胡子,应该是快要走了。
她看着他们的装扮,听着侍卫头子客气的话,慢悠悠的掉头往回走。
宁虞是翌日上午的时候发现长信殿的宫人们都挨了板子,来给她送安胎药的掌事姑姑脸上还多了两个巴掌印。
“你这辈子死了都得给朕死在皇宫,离开,做梦吧,你就该被关在这里关到死。”
关到死,是因为她昨日出去走了走,所以长信殿的宫人们都受罚了吗?
宁虞怔忪,看着忍着痛走路的掌事姑姑,问道,“你也挨板子了?”
“老奴看管不利,罪该万死。”
她心头猛地一跳,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扑面而来。
掌事姑姑将药碗放在榻桌上,弓着身子站到了一旁,昨夜太监总管就跟她说了,让她好生看着夫人,就待在殿内。
照以往肯定是换一批人来伺候,可不知道怎么回事,还是让他们继续当值。
宁虞自然猜出了狗皇帝的用意,让她亲眼看着所有的人都因为她受罚,让她知道她在宫里依仗的是谁。
畜生,简直是个混蛋。
宁虞气的心口疼,扶着胸脯靠着软枕喘息了几口气。
难怪有个宫女进来打扫的时候看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,她一看过去人就立马低下了头,她也是因为那宫女才注意到了这些人的异常。
“倒是我连累了你们。”
掌事姑姑不敢对她生出怨念,奴才就是奴才,命是攥在主子手里的。
纤细柔美的手打开妆匣,拿出了里面的瓷瓶,“把这药带给她们用吧。”
宁虞说着又将自己的首饰取了些来,“一同赏赐下去。”
“谢夫人恩典。”掌事姑姑微胖的圆脸上带着恭敬,真心实意的道,“夫人不必自责,是奴才办事不利,惹到了陛下,没了命也是应该的。”
窒息,这宫里的规矩真真是压死人。
“夫人肯赏赐良药已经是天大的恩泽了,没有人会有怨念的,皆会恭敬跪谢您的慈善。”
宁虞掀起眸子,掌事姑姑还跪在地上,脸上的肉有些微抖,她看了几眼,“姑姑先回去吧。”
掌事姑姑松了一口气,“老奴告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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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内殿出来后,掌事姑姑就被二等宫女扶着坐在了旁边的耳房里,她不需要当值的时候就在这儿歇着,离得夫人寝殿近,方便召见。
她看了眼在炕上哼哼唧唧的小宫女,沉下了脸,“还叫什么,我这把老骨头了都没你们这群小蹄子娇气。”
宫女们不敢违抗,颇有些怨念的低垂下了头。
“喏,夫人赏赐的,这药一看就是好东西,你们几个用着吧。”
掌事姑姑自然不会把所有的赏赐都拿出来,那钱都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宫人们诺诺的谢过赏赐,有个小宫女稚气的脸上带着几分委屈,“是夫人要出去的啊。”
啪的一巴掌朝着她的脸颊上甩来,掌事姑姑的脸色阴沉,吓得宫人们都立马从炕上滚了下来,跪在地上。
“不要命的贱婢,主子也是你能嚼舌根的,还敢生出了埋怨,是想回膳司去了。”
宁虞往日里的脾气好,从来没有打骂过下人,那宫女就想着若是夫人给她们求求情,她们也不会挨罚,脱口而出了抱怨,哪知被姑姑直接打了一巴掌。
这一巴掌瞬间把她打激灵了,伺候的主子性子柔和,时间久了,她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在御前伺候,要是传出去了,夫人不会打杀她,陛下可是会杀人的。
她立马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,瑟瑟发抖的求饶,“是奴婢一时嘴快,姑姑莫怪。”
“别以为过了几天好日子,就犯了糊涂,这是在御前,再敢乱说话,八百条命都不够你死的。”
掌事姑姑也挨了罚,屁股疼,不想动怒,提点了几句就扶着粗壮的腰去歇着了。
旁边的宫女立马好眼力的扶着,恭维着说了几句好话。
这些事宁虞自然是不知道的,她上午的时候补了会儿觉,夜里没什么困意,抱着怀里的狐猫靠在软榻上。
宫里的人喂养的精细,这猫儿都长胖了,伸着小脑袋在她怀里滚着。
宁虞摸着它柔软的皮毛出神,突然,殿门口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宫人声音,说是来送猫主子回去休息的。
她淡声回道,“今儿就让它在这儿睡吧。”
话音儿刚落,殿门突然被打开,她眯眼看去,瞧见了一身宫装的宫女走了进来。
长信殿的宫人没有敢这么直接闯进来的,她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有些眼生的宫人,握紧了藏在衣袖里的小刀。
她没有乱叫,细细的从头到脚的将人打量了一遍,即便这宫女弯着腰,她都能感觉到人的身量比一般的宫人高,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她的喉结,没有。
是她想多了吗?
“世子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