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着衣摆匆匆赶来的军医还没来得及下跪行礼,就被谢景宸吼过去了,他连忙拿着药箱上前,身后追赶过来的医官也都恭敬的走了进来,一同看诊。
“怎么会严重到吐血,不是说只是有些畏寒,不适应这边的天气吗?”
暴躁的声音让军医的心神更加不定,可不敢反讥,仔细的把着脉。
魏清柔不知道是不是昏睡过去了,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,呼吸沉重,嘴角时不时的有血溢出,谢景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痛。
“娘娘的脉象混乱苛沉,臣一时不敢妄下定义,伍太医,你来瞧瞧。”
身后其他的军医立马有人出列上前,继续诊脉,过了半盏茶的时间,几个军医商量了一会儿,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,说是中毒已久,暂时查不出配方。
谢景宸混乱的脑子一瞬间想起了当初在东宫时太医所言,不愿意面对般的重重合上眼,额上青筋暴起。
从知道外头下了雪,谢珣就派人出去接宁虞了,可整整一夜雪山上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,附近的村镇也没有踪迹。
清风想起娘娘出来前说是要找叫什么雪莲花的药材,确定了具体的山头,找到了那头野兽的踪迹。
谢珣查看了那野兽身上的伤口,知道是她的手法,命人在四处搜寻,最后寻到了她们居住过的那个牧民家里。
只是晚了一步,里头有刚刚打斗过的痕迹,人已经不知所踪了。
“大人饶命,大人饶命啊,小的什么都不知道,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那群人走的时候让他把住嘴,他不敢说,真的不敢说啊。
谢珣坐在破旧的椅子上,看着地上她生过的火堆,目光慢慢的定在那牧民的身上,“跟她打斗的人长什么样,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寒冽的刀光倏尔横在了他的脖子上,牧民看着冷冰冰的清风,下意识的发怵,朝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爬去。
“那群人很凶,有个长得特别俊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走了后,留下来了十几个大男人。”
“小的还没看两眼,就发现那群人跟里头的女子打了起来,打了好久,小的家里都被砸烂了,然后他们就朝着西面的方向去了。”
西面?!东鹿城的方向。
清风悄悄睨了眼站起身来的男人,昨夜陛下忙完回了军帐发现娘娘不在,以为娘娘又跑了,差点没弄死他们。
早知道就不答应娘娘让她出去了,说是就在军营附近玩看看风景,顺便找找草药,现在好了,人弄丢了。
娘娘是故意的吧,怕陛下知道她出去,专门趁着陛下开会的时候来跟他说一声,溜了出去,还不带人。
要是人找不回来,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保得住了。
门外的风呼啸的吹着,谢珣站在院子里,看着西面的方向,眼神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。
“去追,飞鸽传书北戎王,放大军进城,再修书一封青海王,堵住西进水路。”
“是。”
魏清柔病重的厉害,谢景宸再也顾不上其他了,被抓回来的宁虞暂时被搁置在了帐篷里,外头有人守着。
她现在迫切的希望谢珣能赶紧找到她,早知道就不去那么远的雪山爬了,谢珣估摸着都不会知道自己为了一株药材爬过了一个山头。
心里悔之晚矣,她只得竖耳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,被抓来一个上午了,外头一直有军医进进出出,是发生了什么事吗?
时间被拉的无比漫长,药汤一碗接一碗的被灌下去,始终不见醒来的踪迹。
谢景宸在病榻前守了两夜,什么人都不见,什么事都不管,胡子拉碴,身上的衣服也皱巴了,眼里都是血丝。
就在这两日里,军队进攻的很猛,东鹿城的城门隐隐有攻破的趋势,可没有人敢庆贺,惶恐不安的情绪在军帐里蔓延,没人敢舞到谢景宸的面前来。
那娘娘现在昏迷不醒,陛下的心绪一日重过一日,再这样下去,身体要垮了。
帐内,魏清柔躺在榻上,那张清幽雅然的面庞上带着脆弱的苍白之色,谢景宸疲倦的抱着她睡下了,可眉目紧锁,睡梦中也不知道被什么梦魇住了,面容凝重的很。
“柔儿。”
一道凄厉的声音骤然从榻内传来,来送药的女官看到男人俯下身捧着女子削瘦的脸颊,眼里似乎有泪水划过,没入了她的衣襟里。
女官不敢进去了,端着药汤出去的时候听到了陛下祈求的声音,汉水一带的巫医都已经赶来研究配方了,可听说这毒太久了,怕是无力回天啊。
整个大帐内都是药香味,中午的时候又灌下去了一碗药汤,魏清柔幽幽的醒了过来。
她一睁眼,就看到了靠坐在边上的男人,跟他以往的洁癖很不一样,面容狼狈,眼睑下面都是青紫。
她心脏骤然一疼,“殿---殿下。”
“柔儿,你醒了。”一直盯着她看的谢景宸脸色一喜,立马直起身子就要叫军医。
魏清柔拦住了他,想要坐起来可身子无力的根本撑不起来。
谢景宸扶着她的腰肢抱在怀里,眉眼柔缓下来,脸上所有的暴躁恐慌被掩藏了下去,只有对妻子的温柔。
他的头抵在她的发上,呼吸纠缠在一起,“你睡两天了。”
“臣妾知道是臣妾病了,身子很疼。”
“军医说没有什么大碍,柔儿要放宽心,好好喝药,身子可以调理好的。”
魏清柔听着他难掩苦涩的声音,艰难的扯了扯唇,“殿下不要为了我耽误正事,去忙吧。”
谢景宸不敢离开,生怕离开她就不在了,他抱着她,不敢用力的将她困在怀里,“是我的错,是我没有护好你。”
魏清柔很贪恋他的怀抱,也不催着让他去忙了,乖顺的窝在他怀里,念叨起了当初他躲在她衣柜里的糗事,脸上泛起了丝丝红润。
谢景宸就静静的听着,一只手轻环住她的腰腿,时不时附和两句。
那么柔美生动的姑娘,进了他的东宫,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