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弥沙各城池被大夏的兵马占领,年轻的将军各个骁勇善战,跟随着新帝的脚步一日日的逼近东鹿城外的叛军,以合围之势将汉水十几万大军困于不毛之地。
但一个突如其来的旨意打的各方将领措手不及,新帝下令各军原地休整。
让他们龟缩大营不去迎战跟鳖孙有什么区别,各大营的将军们很不满意,可迫于新帝威压,没有人敢提出意见。
二十三日一大早,太阳还没有升起来,整个东鹿城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进攻,北大营的城门很快就被攻破,顺着绳梯攀爬上城墙的上凉兵马挥舞着战刀,一排一排的冲了上去。
战争头一回离她这么近,近的几乎清晰可闻,宁虞坐在后方备役军的帐篷里,都能听到前线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声音。
慕容煌已经出去快一天了,击鼓敲鸣的声音像是魔音入耳般传遍了整个东鹿大地,她看着守在外头的将士,拧了拧被绑着的手脚。
跟着他来前线的路上跑了两回,抓回来就被绳索捆绑上了,一次比一次结实,她都能感觉到手腕被勒出了红痕。
她借着巧劲儿用腿靴里的刀割开了手上的绳子,一松绑,立马将脚踝上的绳索也都解开,从榻上走了下来。
被绑的时间太久了,腿酸软的无力,险些扑了个狗吃屎。
宁虞忙扶着桌子站好,走到帘子前悄悄朝外看去。
只一眼,她便感觉到了无能为力,慕容煌明显是防着她逃跑了,一圈又一圈巡逻的将士将这里包围了个水泄不通,前后大帐全都是士兵。
这个蛮夷之徒,心思倒是多。
想到自己包里的那株药材,她忍痛拿了出来,本来是打算拿回去炼毒的,现在得先用了。
她悄咪咪的走到炉子旁,将荷包里的药材药丸全鼓捣弄了出来。
这一弄就弄到了大晚上,前线打仗的声音一直没停过,宁虞刚想把帘帐外那士兵叫进来,就听到了大军拔营的声音。
慕容煌打了胜仗,脸色却不是很好看,但他一进了宁虞住的帐篷,就变了一副嘴脸,笑吟吟的。
“喝杯水吗?”
宁虞被捆绑着,脸色淡淡的不理他。
慕容煌并不生气,端着一杯温茶递到了她嘴边,“这场仗打的这么顺利,你说会不会有诈啊?”
微微弯起的眸子看起来人畜无害,宁虞汲取着水杯里的水,不回应。
慕容煌看她不感兴趣,挑眉道,“我给谢珣发了封信,你知道他是怎么回我的吗?”
宁虞眼皮子一颤,抬眼看他。
“呀,一提起他你就有反应了,真不公平。”他不满意的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,重重的一声,水溅了出来。
“他对你倒是好啊,在雪山上找了你一夜,知道你被抓走了,还甚至主动提出要与谢景宸谈谈。”
谢景宸那个废物,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管了,白白浪费他上凉这么多的兵马助他重回京都。
“我给他写了一封信,信上的要求他竟然全都应了,你对他这么重要啊。”
宁虞眼底微微闪过波动,雪山上找了她一夜,那天晚上那么大的雪,他亲自去找她了吗?
“你给他提了什么要求?”
“自然是逼得他不能继续打,他北伐这么久,你觉得他会为了心甘情愿的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吗?”
他倏尔靠近她,脸上明晃晃的笑意让那张脸变得更加蛊惑妖美。
宁虞却是不舒服的后退了两步,“你拿我去威胁他是没用的。”
没用吗,他看有用的很啊,慕容煌看着榻上的美人,明明应该高兴的,他脸色看起来没那么好。
“走吧,今夜就能进城了。”
外头有一位姓王的将军在等着,听着里头传来激烈的骂声,愣了一下,太子不是绑了个人质吗?这是在干什么呢。
“慕容煌,你放我下来,你个蛮夷竖子,不要脸。”
“放我下来,我自己有脚能走。”
激烈挣扎的两人从里头走了出来,王将军看了眼太子怀里抱着的绑了手脚的女人,迅速收回了目光。
怎么还强扭着要抱人家呢,强扭的瓜可不甜。
“什么事?”
“谢景宸一直没有消息,听说是那位娘娘不行了。”
蠢货东西,慕容煌眉眼淡了下来,抱着怀里不停挣扎的女人大步出了营帐,“再给他飞书一封,还想回大夏的话赶紧派兵去西渡口。”
“是。”
慕容煌一把将宁虞扔上马,“安分些,不然我不介意剁了你的脚。”
宁虞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那将军说的话,骤然听他这么一威胁,脑门都跳了两下。
远方的天空炸开了火光,照的整个前线灯火通明,他夹紧马腹,驾的一声带着她冲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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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柔儿,柔儿。”
帐内帐外布满了军医,浓郁的药香味几乎要将整个军帐腌入味了,谢景宸半边身子跪在榻边,抱着她的手在打颤。
魏清柔虚弱的将拉了拉他的衣袖,想要坐起来,谢景宸坐下将她抱在怀里,端着药汤往她嘴里喂,逼着她喝。
苦,真的好苦啊,这些天一直用猛药吊着身体,她不想喝药了。
魏清柔感觉连抬手都有些费力,头靠在他的肩颈上,“殿下,臣妾好疼啊,不喝了吧。”
“柔儿乖,把药喝下去就好了。”
她不肯张嘴喝,疲软的靠着他,谢景宸的眼里都是血丝,“乖,柔儿,不要丢下我,把药喝了。”
魏清柔张了张嘴,小口小口的药汤顺着喉咙咽了下去,她全身上下都是一股苦涩的药味。
“会治好的。”
听着他破碎的声音,魏清柔感觉肉体在痛苦中挣扎,心脏却比身体还要痛的猛烈,她抬起手想要摸一下他的脸,怎么都撑不起来。
谢景宸一把握住她虚弱无力的手,放在脸上,“我在,我一直都在。”
“殿下---”
魏清柔将自己缩在他怀里,平复着肺腑里传来的剧烈的痛意。
“殿下,臣妾好疼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