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宴川脚步一顿,不可置信转头看她。
沈棠溪却背过了身。
注视着她纤柔的背影,容宴川心里翻起滔天惊喜。
她愿意考虑。
他相信她心里怀疑的种子已经越来越深了。
她是很聪明的。
一切一切都在给她留痕……
容宴川:“好。”
她会想找自己问清楚的。
她现在不愿意面对,容宴川不逼她。
她没有直接拒绝,会考虑,就是还有商量余地。
她并没有完全不要他们父子。
她只是需要时间接受。
——
沈棠溪又陪了容昱白一天。
他第二天要上学。
她将人送了回去。
不过这次没见到容宴川。
沈棠溪将孩子送回去后,她就给许酒酒打了电话。
“妹妹~想我啦?”
沈棠溪唇瓣抿起,“我们出去喝酒吧?”
——
许酒酒带沈棠溪找了家清吧。
人比较少,不嘈杂,有轻音乐在室内流淌。
许酒酒单手撑着下巴,“怎么了棠棠?遇到什么事了?”
沈棠溪手中端了一杯橙蓝色调的酒,她低头抿了一口。
她长睫垂着,眉眼软趴趴地。
看起来有些不太开心。
沈棠溪嗓音闷闷地,“没什么……”
许酒酒捏了捏她的脸,“棠棠,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
沈棠溪平时是很活泼一个人。
今天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。
看起来有点蔫蔫儿的。
许酒酒哪信她的话,“棠棠,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。”
她按住沈棠溪的杯子,示意她暂停。
沈棠溪深呼吸一口气,她开口,“就…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容宴川跟我说不想离婚,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。”
沈棠溪垂下眸。
关于容宴川不想离婚这件事。
沈棠溪这些日子其实是有猜测的。
但是有猜测是一回事,当他真的说出来,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是一回事。
许酒酒眼睛霎时冒精光,“真的?这可是好事啊!容哥可算挽留了!”
沈棠溪抬头看她。
“你不想我们离婚吗?”
按理说。
许酒酒和容宴川他们才是一类人。
以她孤儿的身份背景,他们那个圈层的人应该看不上。
她和容宴川离婚,他们不该高兴吗。
沈棠溪也看过不少小说,男主的朋友都是看不上没身份没背景没能力的女主或者女配。
沈棠溪当然知道自己是不差的。
虽然比不上容宴川他们圈子的有地位有钱有势。
但是她人格健全,漂亮,三观正。
并不差任何人。
只是这个世界的身份,是个孤儿,也‘没有工作’。
无业游民一个。
表面上看,确确实实是配不上容宴川的。
以许酒酒他们,按理说估计巴不得他们离婚。
许酒酒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,“我们为什么会想你们离婚?棠棠,是不是有人对你嚼舌根了,你告诉我去,我去收拾他们!”
许酒酒他们巴不得他们夫妻俩不要离婚。
有沈棠溪在,容宴川都像个人。
这几年容宴川感觉就像被抽了精气神,人看起来都不太对劲。
虽然看起来人还是在,但是他们总感觉他的心不在。
容宴川也就只有面对容昱白的时候才添了丝人气。
而这变化,就是从四年前容昱白出生开始的。
他们都猜测是不是沈棠溪出了什么事。
但是可惜容宴川将沈棠溪保护的太严实了。
他们根本没有打听到。
“棠棠,你和容哥为什么要离婚吗?是容哥哪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?
离婚的事我们好好说啊,容哥要是做错了什么,你告诉我们,我们收拾他。
但是离婚是不是有点太大了……”
“他没有对不起我……只是,我们之间的事有点复杂,也不好说。”
关于她不是原主的事,她肯定不能告诉许酒酒的。
沈棠溪就是心里有点乱糟糟的,不知道该做什么,所以叫了她出来喝酒。
她在这个世界,也就和许酒酒熟悉一点。
“你不想说我们就不说。
只是棠棠,关于你们婚姻一事,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。
如果容哥没有做什么让人无法原谅的事,我还是希望你们不离婚。
因为……你们之间还有昱白呢。
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许酒酒手搭上她的肩,给她理了理发丝。
他们之间没有孩子还好说。
可他们之间有个孩子。
孩子是无辜的。
许酒酒小时候有过父母但是相当于没有父母。
父母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是不用说的。
两人如果真的离婚,对容昱白肯定是有影响的。
沈棠溪抓着杯子的手紧了紧。
是啊。
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呢。
容昱白是无辜的。
哪怕前世她爸妈在爱她,对她在好。
可她也不得不承认,在听到他们要离婚。
她内心还是惶恐过的。
哪个孩子会希望自己的父母离婚呢。
沈棠溪脸枕在臂上,蹭了蹭。
一团乱毛线的脑子,让她根本不知道先理哪一个。
这个世界也只有她,没有爸妈,没有人给她出谋划策。
也没有足够让她信任的人,一切的事都只能她自己琢磨,拿决定。
许酒酒见她这样,也有些心疼,玩笑开起来,“棠棠,就算没感情了,容哥还有钱呢。
别的可以不要,容哥钱可多了呢。
想买什么买什么。
图钱事情应该就简单多了。”
沈棠溪确确实实被逗笑了。
“是啊……图钱多好,谁不喜欢钱。”
沈棠溪觉得许酒酒说的没错。
钱是个好东西。
可是她自己能赚,倒也不需要图容宴川的。
如果说容宴川不是个好人,沈棠溪还都不会这么为难纠结。
直接就离。
可偏偏,他是个好人。
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。
让人有点舍不得狠下心对他。
沈棠溪趴在桌上,脸颊的肉被挤了挤。
指尖叩着杯子。
被酒意浸染的眼睛,散出迷茫。
她语气软绵绵地,抓了抓自己的头发,“酒酒……好烦喔……我要是真图钱就好了……”
沈棠溪觉得自己应该是图钱的,谁会嫌钱多呢。
如果真的图钱,她也不用在意那么多了。
可她心里,却对钱没什么意思。
不图钱。
那就只能是图人了。
图人……
是最不可取的。
人心易变。
这世间图什么都可以,唯独不要图人。
沈棠溪并不想自己走到那一步。
许酒酒听着她软乎乎的话,唇角扯了扯。
这样的她,真的很难不让人喜欢啊。
如果沈棠溪图钱,根本用不着这么纠结。
尤其是面对容宴川那样的人,不图钱太少了。
容哥有很多钱,要是她愿意,估计会很愿意用全部钱换她留下。
“棠棠,这件事我们是怎么想的你听听就好,你愿意听的就听,不愿意听的就不听。
不管怎么说,你做什么决定都影响不了我们关系。”
眼见她这么闷闷不乐,许酒酒叹了口气,也不逼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