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溪拿着水果咬着吃。
她想着对面的容宴川,“你那边有吗?要吃吗?”
“有,你吃吧。”
温泉放了轻音乐,水声潺潺,两人时不时聊着天。
手机铃声响起。
容宴川接通。
“嗯,一一,你和哥哥好好玩,晚上睡觉把被子盖好,爸爸妈妈晚点回去。”
对面。
容宴川在和容昱白打电话。
沈棠溪静静听着。
挂断电话。
沈棠溪开口,听见他的称呼,好奇,“容宴川,一一…是你给白白取的小名吗?”
容宴川应:“嗯。
他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东西。
所以给他取的小名叫一一。
也是提醒我,他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孩子。”
容宴川很多时间觉得这日子,其实没什么太大活头。
如果不是她留下了容昱白。
容宴川不确定自己能坚持多久。
其实发现她不对劲的时候,容宴川真要疯了。
真想不管不顾地去找她,去寻她。
但是他不能。
其实最开始,容宴川也真疯了一段时间。
那段时间,容家人都生怕他一个眨眼就出事了。
派了人日夜不休的盯着他。
他爸容老先生,更是一大把年纪了,搬着被子和枕头,要和他同床共枕。
他妈白天更是战战兢兢盯着自己,生怕他出了个什么事。
就连他爷爷都从疗养院回来了,守着自己。
也守着容昱白。
他们不明白他出什么事了。
但他们知道他不对劲。
对孩子他都不管了。
后来。
他是被容昱白的哭声唤回了理智。
父亲拉着他,把小小一团的容昱白递到他怀里。
让他看,看容昱白和她相似的眉眼。
想想如果他出事了,这个孩子以后既没有妈妈,也没有爸爸,会受多少欺负。
万一她知道了,会不会怪他。
容宴川才怕了。
怕得回过神。
他不能照顾不好他们之间的孩子。
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给他的遗物。
是一个孩子。
一个脆弱,又需要精心呵护,刚刚诞生的小生命,一个活生生的孩子,一个和她唯一有血脉牵连的孩子。
容宴川只能撑。
只能熬。
想着把容昱白熬长大。
容昱白也只会是他唯一的孩子。
唯一属于他们俩之间的孩子。
一一。
也是提醒他。
这是她留下的唯一属于他们之间的活物。
他得撑着,至少得给容昱白把一切都安排好。
安排妥当。
不然。
他怕她如果有一天回来了,她会怪他。
怪她连他们之间唯一的孩子都照顾不好。
也怕她对自己失望。
沈棠溪听完他所说,心口怔然。
心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形。
她嗓音沙哑,有些急切,以及一丝恼怒,“容宴川,你不能那样做,也不能那样想。”
沈棠溪想过容宴川会伤心。
但是唯独没想过,他会有过不想活的想法。
这个男人怎么能恋爱脑呢。
他就算真的死了。
也多半见不到她的。
容宴川转过身,透着屏风看她,“乖宝,谢谢你回来。”
容宴川真的很感激她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。
沈棠溪转过身,挪动到屏风另一边看她,“容宴川,我跟你认真说话呢。”
容宴川对上她溢着担忧的目光,“你在,我不会。”
她回来了,容宴川自然不会再做什么。
两个池子隔的不远。
中间也就一个手掌宽的距离。
沈棠溪听出他话里的漏洞,她趴在岸边,“容宴川,无论我在不在,你都得好好活着。”
无论她在不在,她都希望容宴川能好好活着。
他还年轻,他以后的人生还很长。
容宴川薄唇绷了绷。
沈棠溪伸出一只手抓住他胳膊, “容宴川,你要知道,殉情是最愚蠢的做法。
你要是出事了,你有没有想过昱白怎么办。”
容宴川认真,“我会把他安排好的。
而且爸妈他们还在,他们不会不管昱白的。”
沈棠溪生气了,“昱白是我们的孩子,不是你爸妈的。
必须得你当父亲的管着。”
她要的是他安排好容昱白吗,她要的是他好好活着。
容宴川认真,“我没有不管他,如果我出事,昱白我也为他安排好了,给他准备了信托基金,股份财产,他是我的第一继承人。
族里的人和爸妈也都会看顾他平安长大。”
容昱白是他们的孩子。
容宴川怎么可能不管他。
如果不管他,又怎么可能熬四年,日复一日无望地熬着,试图能等到她回来。
沈棠溪眼眶微微泛酸,她拉起容宴川的手,握住。
“容宴川,我要你好好活着。
无论我在或者不在,或者未来我有一天……”
她的嘴被一只湿漉漉地手捂住。
容宴川面容沉肃,下颌紧绷,“乖宝,你会好好活着的。”
她会好好活着的。
那种设想,他听都不愿听。
他也不会去想。
沈棠溪握住他的手,挪开,“容宴川,你不想听我说以后的事,同样,我也不愿你能做出那样的事。”
没有人愿意自己爱的人出事。
但是殉情,也是很不对的想法。
容宴川见她生气的脸,轻轻笑了下,低头,吻了吻她皱起的眉心,“只是想过,还没来得及实践,别生气。”
感受到轻柔的触感,沈棠溪微微皱眉,推开他,“不许亲我,我在跟你讲道理。”
“好,你讲。”
容宴川笑了笑。
见他还笑,沈棠溪气不打一处来,捏了捏他的脸,“假如有一天你走了,我是不会殉情的,我会好好活着。
活得好好的。
去过我想过的日子。”
容宴川看着她,眉梢扬起,“好。”
他也希望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好好活着。
活得自在潇洒。
沈棠溪忍不住掐了掐他胳膊,“容宴川,你听见我说的没有!
如果有你一天你出事了,我会带着一一好好生活的。
我会给他找后爸,会让他重新有一个家。”
“嗯。
你们好好生活是对的。”
容宴川希望他们母子俩都好好的。
话虽如此,他攥着沈棠溪的手却是紧了紧。
见容宴川这副一副只要他们都好,他就什么都行的表情。
沈棠溪气就不打一处来,“到时候一一会叫别的男人爸爸,我也会叫别的男人老……唔…”
‘公’字没出来,被吞没。
“只能叫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