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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行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下颌线微微紧绷。
他避开了南意那双因为执拗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，视线落在旁边灰白的墙壁上，语气刻意放得平淡：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你想多了。”
“我想多了？”南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江行川单手插回口袋，冷脸道：“我这个人带团队一向习惯公私分明。如果我今天的态度让你觉得不舒服，作为上司，我向你道歉。但不熟就是不熟，没必要强行套近乎。”
他这副油盐不进、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，让南意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不熟？江行川，我们认识这么多年，你现在用不熟两个字来打发我？我高考结束那年，是谁天天跑来我家找我？是谁带我去吃糖水？是谁说——”
“南意。”江行川打断了她。
他终于转过头看向她，眼底却带着一种南意看不懂的疏离和自嘲：
“大家都在往前走。过去认识，不代表现在就得熟络。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，有些事，心照不宣就够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过身，手握住防火门冰凉的把手，作势就要推门离开。
“什么叫心照不宣？”南意急了，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臂，挡在门前，“江行川，你今天就算要判我死刑，也得给我个明白话吧？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，你要这么躲着我？”
头顶的声控灯因为两人短暂的僵持和压低的音量，闪烁了两下，突然“啪”地一声熄灭了。
整个楼梯间瞬间陷入了浓重的黑暗中，只有门缝底端透出的一丝微弱光线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南意能清晰地听见江行川近在咫尺的、明显变得沉重且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你真的不知道？”
黑暗中，江行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疲惫，“南意，你既然当年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，现在又何必非要把我堵在这里，逼我把那些难堪的话再说一遍？看我笑话，很好玩吗？”
南意愣住了。
什么选择？什么难堪？
她用力跺了一下脚，让声控灯再次亮起来。
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两人都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南意盯着江行川的脸，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变化：“江行川，你把话说清楚，我当年做出什么选择了？我装什么无辜了？”
江行川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、充满疑惑的眼睛，心底那股被背叛的愤怒再次翻涌上来。
她怎么能演得这么好？
当年他满怀期待地写下那封情书，将自己所有的真心和爱意都倾注在纸上。
“南意，一定要我把话挑明吗？”
江行川向前逼近了一步，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南意笼罩在他的阴影下。
他看着南意那双清澈见底、写满错愕的眼睛，心底那股被尘封的郁结和委屈再次翻涌上来。
事到如今，她怎么还能用这么无辜的眼神看着他？
“当年那封信，你既然看了，也给了我答案，现在又跑来问我为什么对你冷淡？”
“什么信？”南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江行川，你在说什么信？”
因为男人的身高太高，南意只能揪住他胸前的衣服，迫使他低着头来看着自己：“我没有收到你给我的什么信。”
江行川浑身一震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，目光锁在南意的脸上，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。
“那微信呢？”江行川的声音干涩得发紧，“你不是将话说的那样难听吗？”
“我发誓，我绝对没有收到过你写的任何东西，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什么难听的话！”
南意气得眼眶通红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，“我问你，你的信交给了谁？是不是李书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那天我去你家找你，你表姐开的门。她说你和同学去C市玩了，让我把东西交给她，等你回来交给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：“后来……我等了你几天，才等到你的回复。”
那几天，对于当年的江行川来说，简直是度日如年。
他在那封信里，不仅毫无保留地剖白了自己的心意，还满怀期冀地写下了未来的规划。
他想南意填志愿时能填到他所在的那所大学，然后他再申请保研，这样他就能和南意一起度过她完整的大学生涯。
可他满腔的热血，最终等来的，却是微信上冷冰冰、极尽伤人的一段话。
“南意”不仅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，还说是觉得和他在一起好玩，表白就没意思了。
这句话，将江行川所有的自尊和骄傲，完完整整地踩进了泥里。
“我没有收到信，也没有在微信上这样回复你，随你信不信。”
话音刚落，大颗大颗的眼泪，就从南意的眼眶里砸了下来，瞬间糊了视线。
“江行川……你个混蛋……”
南意哽咽着，不管不顾地抬起手，在男人挺括的胸膛上用力推了一把。
那点力气对他来说明明微不足道，像小猫挠痒一样。可江行川却顺着她的动作，踉跄着狼狈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凭什么……都不当面不问我一句？你就那么不信任我？笃定我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……”
“你就一个人躲在国外生闷气，回来还要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恶心我……”
南意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，“江行川，我讨厌死你了！”
说完，她毫不留恋地转过身，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楼梯间里多待，伸手就去拽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把手。
门被拉开一条细缝，走廊外明亮的白炽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，刺痛了江行川的眼睛，也瞬间刺破了他心底最后那一丝僵硬的伪装。
“南意！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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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意从公司大楼出来后，直接在漂亮团上搜了一家清吧。
“一杯长岛冰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