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,难怪他可以因为自己和别的男生稍微接触了一下,就大发雷霆,甚至可以狠下心肠好几天都不理她。
原来不是因为哥哥对妹妹的严厉管教,而是因为她并不是他的亲妹妹啊。
她忍不住去想,如果是贺闻溪呢?如果贺闻溪谈恋爱了,他也会这样冷冰冰地对她吗?
不,绝不会的。
南意的眼泪终于决堤,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背上,晕开一片冰凉。
如果是换作贺闻溪,哥哥肯定会像妈妈一样,满眼疼惜地摸着她的头,温柔地叮嘱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。
又或者像南听野那样,把那个男生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,要是对方敢欺负她,早就冲过去把人揍得满地找牙了吧。
这些都不算什么。
最让她觉得难受的,是哥哥接贺闻溪回来的理由。
仅仅是因为,她和裴长珩在楼梯间接了个吻。
南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,疼得连喘气都觉得胸腔在隐隐作痛。
为什么只是和裴长珩接个吻就要把贺闻溪接回来呢?
为什么?
只是接个吻而已,为什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?
是因为她这个鸠占鹊巢,霸占着南家千金的名头,妄图染指本该属于贺闻溪的未婚夫吗?
所以,在哥哥眼里,裴长珩这个优秀的联姻对象,是属于真正的南家千金、属于贺闻溪的专属物吧?
南意把自己深深地埋进被子里,像一只被丢弃的小兽,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她忽然觉得,这偌大的世界,竟然再也没有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了。
南意胡乱地抬起手背,用力擦干了脸上肆虐的眼泪。她盯着自己被泪水打湿的手指看了几秒,立刻从床边站起来,快步走到洗手间。
镜子里的女孩,眼眶红肿得厉害,连鼻尖都透着粉红,分明是刚大哭过一场。
待会儿他们应该就要回来了。
南意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一遍遍扑在脸上,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:“没关系的,小意,你可以的。”
爸爸妈妈没有错,哥哥没有错,南听野没有错,贺闻溪没有错。
她自己更没有错。
错的……大概只有那场二十年前荒唐的阴差阳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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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秦序桢和南听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大概是因为刚才在楼梯间里的那场对峙,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。
秦序桢的手背贴上南意的额头,确认她没有再起热才收回手。
“让人送早餐过来。”他怕吵醒南意,声音特意放低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南听野也压着嗓子,虽然说两人谁都不搭理谁,但是在照顾南意这件事上二人是不会闹脾气的。
又过了一会儿,时间差不多了,秦序桢轻轻拍了拍南意的脸蛋:“小意,起床洗漱了。”
南意睫毛颤了颤,装作被这动静吵醒的样子,有些艰难地慢慢睁开眼。
秦序桢垂眸静静地注视着她,“醒了?还难受吗?”
南意摇摇头,“不难受了。”她掀开被子下床,脚刚碰到地面,秦序桢就伸手扶了她一下。
“小心。”她身体僵了僵,又很快恢复自然,“我没事啦。”
秦序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南意怕他看出什么,低下头,踩着拖鞋往洗手间走。
等她磨磨蹭蹭洗漱完出来时,护士刚好推着早餐车走进来。
大概是心里藏着事,南听野今天格外沉默。他一声不吭地走过来,动作比昨天还要熟练地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拉了起来。
秦序桢打开早餐盒,白粥、小笼包、蒸蛋,还有一小碟清爽的小菜。
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吹,将勺子递到南意唇边:“先喝粥。”
南意垂下眼帘,接过勺子,“哥哥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