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序桢走到落地窗前,把百叶窗稍微拉开了一点。
南听野站在门口,手还扶着门把,犹豫了两秒,还是老老实实关上门,转身站好。
“坐。”秦序桢背对着他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南听野哪里敢坐,干巴巴地咽了咽嗓子:“我……我站着就行。”
“随你。”秦序桢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巴掌印上。
都是男人,有些直觉是共通的,他的眼神逐渐一点点沉下去:
“你喜欢她?”
“你们两个不合适。”
他是真的没想到,外面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裴长珩还没解决,这自家的屋檐下,居然还藏着一个日夜防不胜防的“家贼”。
既然大哥都看出来了,南听野也没必要顾左右而言他,心里反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痛快。
南听野缓缓抬起头,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混账模样。他盯着秦序桢,一字一句地反问:“那你呢?你不是吗?”
秦序桢没否认:“是。”
听到这个答案,南听野并不觉得意外。
以前他就隐隐察觉到,大哥对南意的宠溺已经到了没边的地步。
尤其是在得知南意不是亲生妹妹之后,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太多,觉得大哥或许只是出于习惯才一如既往。
可直到最近,真相公开,大哥却依然没有和南意拉开半点距离,他就知道,一切都不对了。
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在南意心里相比大哥并不占上风,甚至都不如裴长珩。在南意眼里,他永远只是个会跟她互掐、不学无术的幼稚鬼。
可就算自己得不到,他也不想让他这位永远高高在上的好大哥太过舒坦。
“那又怎样?是,她现在是不喜欢我,我可以出局。”南听野盯着秦序桢,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点不加掩饰的针锋相对。
“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裴长珩呢?你又怎么知道,她以后不会喜欢上别人?”
“你是在商场上运筹帷幄,可感情不是做生意。你也别总摆出这副兄长的架子,站在道德制高点来审问我。”
秦序桢难得沉默,书房里针锋相对的气氛被门外秦蓁的呼唤声打断。
秦蓁只是过来告诉他们一声南闻溪还有半个小时就回家了,让他们俩准时出来迎接,不要忘记时间。
没有注意到南听野脸上的红痕。
秦蓁出去后,秦序桢也出去了,走之前还不忘交代让南听野处理好脸上的印子。
半小时后。
南闻溪穿着一件米色的长裙,出现在了楼下客厅。
她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秦蓁和难掩激动之色的南宏,轻轻抿了抿唇,轻声唤道:“爸爸,妈妈。”
“哎!好孩子……”秦蓁瞬间泪崩,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南宏在一旁轻拍着妻子的肩膀,眼眶也湿润了,连声念叨着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”
秦序桢和南听野也和南闻溪打了招呼。
最后轮到南意,她对南闻溪喊了一声:“姐姐。”
南闻溪主动上前一步,给了南意一个拥抱:“小意,我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
南意眼眶一热:“当然可以。”
其实,对于南意,南闻溪的心里并没有任何排斥或怨恨。造化弄人,当年抱错的失误谁也不想发生,南意同样也是命运的受害者。
抛开那段错位的过往,在丰盈的爱意里长大的她们,没有外界喜闻乐见的争夺之战,以后也确实可以算作真正意义上的姐妹了。
认亲仪式告一段落,出于对亲生女儿的愧疚与弥补心理,南宏和秦蓁原本打算办一场亲宴会。
但南闻溪不认为认亲宴会这种东西有用,被那些所谓的名流权贵当成猴子一般观赏,任由他们围观讨论。
更何况,圈子里的墙向来是四面漏风的,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迅速传得沸沸扬扬。只要是稍微有眼力见的,都会清楚她就是南家大小姐。
最后,按照南闻溪的意思,只是在南家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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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的深夜。
偌大的南家别墅陷入了沉沉的寂静,所有的喧嚣都已褪去。
南听野趁着众人都在熟睡之际,带上了她所有证件的小包,悄悄出了南家大门。
裴长珩斜靠在迈巴赫旁,别墅外昏黄的路灯光线越过枝桠,将他清隽的身影照映在柏油马路上。
其实南意与他约定的出逃时间是凌晨一点,尽管他一再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克制,但还是提早了半个多小时就抵达南家别墅的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