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意眨了眨眼睛,伸手指了指身旁的男人,“你要是真的气不过,你可以尽情地骂他,千万别骂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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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半后,南意毕业典礼。
六月的海城骄阳似火,连空气里都翻滚着一阵接一阵的热浪,鞋底似乎都要被灼热的地面给烤化了。
学校大门口熙熙攘攘,经管学院的毕业生身穿学士服、头戴学士帽,正密密麻麻地站在校门口前临时搭建的大铁架上,等待着定格大学四年最后也是最隆重的青春。
这种时候,无论平时是高冷校草还是精致校花,在暴晒的太阳底下统统众生平等,谁都别想逃过拍毕业照被狠狠“烤”验的一劫。
好在南意她们宿舍几个小姑娘比较聪明,提前备了装备,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个高速运转的手持小电扇狂吹。
不然真快要在这三十五六度的大夏天,被头顶的大太阳和身上厚重的学士服给联手热晕过去了。
林小果一边抬手挡太阳,一边把小风扇怼在脖子下,“我感觉我已经熟了,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的烤肉味。”
“我的也差不多。”旁边的室友气若游丝地接话,“再在架子上站十分钟,咱们几个能直接打包端去食堂二楼的铁板烧窗口论斤卖了。”
南意被她们说的话逗得肩膀直颤,又不敢有太大动作,生怕一低头,头顶那顶摇摇欲坠的学士帽就掉下去。
她将小风扇贴近脸颊,那点微弱的凉意刚吹过来,转眼就被周围汹涌的热浪吞没。
风扇中间有一块可以制冷冰敷的小圆面,她特别想直接贴到自己晒得发烫的脸上,可盯着凝结出来的小水珠看了半天,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万一水珠蹭花了底妆,在半边脸上留下斑驳的红印子,她大学四年仅有一次的毕业照就彻底毁了。
漂亮和凉快不能兼得,艰难且坚定地选择了前者。
前方的摄影师满头大汗地拿着大喇叭,高声喊道:“第三排中间的同学往左边靠一点!最后一排不要乱动了,那个比剪刀手的男同学,放下,咱们今天走端庄路线!帽穗都整理好!”
“同学们看镜头!”
“一、二、三!”
咔嚓咔嚓的声音,几台照相机从左到右旋转而过。
摄影师低头检查完照片,眉头一皱,又举起喇叭,“第三排中间那个圆脸的男同学,往左边站一点,对,再左边一点,你把你后面那位同学的脸挡得严严实实了。”
咔咔咔又是一顿拍摄,摄影师又举起了喇叭,“刚才有人闭眼了,再拍一次!大家坚持一下!”
铁架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。
“到底是谁闭眼了啊!”
“能不能把他揪出来单独重拍?或者后期给他P个眼睛上去也行啊!”
“摄影老师,我觉得闭眼也有闭眼的美,咱们尊重一下同学的个人审美和生物本能吧!”
摄影师见怪不怪:“来,同学们克服一下,所有人看镜头!保持微笑!”
南意站在第二排,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快要抽筋,她一边保持标准微笑,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旁边的林小果说:“小果,我真坚持不住了,我感觉我要热晕在这里了。”
林小果同样咬牙切齿地保持着微笑,“不准倒,你要是倒了,说不定会砸到我。”
“那我往前面倒。”
“前面一排坐的可是院领导和老师,你想好了再倒,这可是名留院史的好机会。”
南意瞬间站直了。
又折腾了好几分钟,摄影师终于宣布拍摄完成。
架子上的学生齐齐长舒一口气,纷纷拿手扇风,踩着铁架哐当哐当地往下走,纷纷转场到另一侧宽阔的草坪上。
除了整个学院的大合照,接下来还有各个班级自己的合照要拍。
南意旁边的林小果拍了拍她,“小意,你看那边。你知道站在树底下的那几个人是谁吗?
刚刚咱们学院在铁架子上拍集体照的时候他们就在,现在班级转场拍,他们居然也跟着转移阵地了!”
南意顺着林小果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巨大香樟树下,齐刷刷地站着四个身形颀长、样貌出众的男人。
南听野穿着一身休闲装,鼻梁上架着墨镜,单手插在裤袋里,另一只手背在身后。
秦序桢、裴长珩和姜昭阳居然全都穿着西装。
这四个人往那里一站,在一众眼神清澈还透着愚蠢的大学生中格外显眼,路过的男生女生纷纷忍不住回头打量。
南意甚至能听见附近有女生压低了声音,激动地讨论:
“天呐,那几个是谁啊?明星吗?”
“穿纯黑西装那个好帅,那气场,感觉下一秒就要去纳斯达克敲钟了。”
“我觉得穿灰西装那个更有味道。特别是戴着金丝眼镜,好有那种金融圈‘斯文败类’的禁欲感!”
“最右边那个也不错啊,冷冰冰的,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。”
林小果仔细打量了那几人几眼,没忍住凑到南意耳边吐槽:“不是,这四位大帅哥是不是脑子有点那个?”
南意眨了眨眼,“哪个?”
“就那个啊。”林小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顶着三十五六度的大太阳在外面站着,还穿得这么严实,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的,他们真不嫌热?不悟出痱子吗?”
“也许……他们心静自然凉?”
“凉什么凉,我穿学士服都快捂出痱子了。”
林小果越想越觉得离谱,摸着下巴分析道,“还是说,他们平时在那些大公司的顶层办公室里冷气吹太多了,今天特意跑来咱们学校晒太阳,驱寒补阳气来了?这属于什么新型的霸总养生大法吗?”
南意实在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伸出右手,挥动着几根手指,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冲树荫下的几人俏皮地打了个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