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腹在钢笔上轻点两下,正想轻咳两声,委婉地提醒沙发上的女人可以走了,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。
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刘佳欣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长裙,长发垂在肩后,妆容清淡。乍看之下,确实和南意身上那股安静清冷的气质有几分相似。
“南小姐,请问您想喝点什么?”
听到这道有些耳熟的声音,南意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,缓缓抬起头。
终于来了。
与高中时期相比,刘佳欣的变化其实不算大。五官成熟了些,不过衣着风格却与过去截然不同。
高中时的刘佳欣喜欢明亮的颜色,裙子要选最惹眼的款式,发饰也总是精致繁复。现在,她却穿得素净。
是在学谁,答案已经在明面上了。
南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没有直接回答,转而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,明知故问:“你喝的什么?”
陆闻砚没觉得她越过助理直接问自己有什么不对,垂眸看了一眼手边的茶杯,如实回答:“乌龙茶。”
“好喝吗?”
“还可以。”
“那我也试试。”
得到了答案,南意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刘佳欣,语气客气:“那就麻烦也给我来一杯乌龙茶吧,谢谢。”
说完,她又重新低下头,继续翻看手里的杂志,仿佛刘佳欣真的只是一个倒茶的助理。
刘佳欣站在原地,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团。
南意?!
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不是说她高中毕业后就出国了吗?而且很多年都没有回来,久到她都快以为,南意永远不会再回海城了。
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?回来多久了?为什么没人告诉她?又为什么偏偏出现在陆闻砚的办公室里?
难道他们已经重新联系上了?还是说……他们复合了?!
刘佳欣迅速垂下眼,掩住眸底的情绪。
她注意到,南意刚才并没有叫她的名字,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认出她这个“老同学”的样子。
既然南意装瞎认不出她是谁,那她也不要主动认出来才对。
否则,反倒显得她一直记着南意。
刘佳欣调整好表情,转身看向陆闻砚,语气自然又熟稔:“陆总,您的茶应该快凉了,需要我重新帮您泡一杯吗?”
“不用。”
刘佳欣并不气馁,目光扫过桌上那个没动过饭盒,继续展现着她的体贴:
“您中午的饭也没动,要不要让餐厅重新送一份?”
陆闻砚签批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,眉头一点点皱紧。
这人今天怎么回事?话怎么这么多,这么吵?
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正忙着吗?能不能安静点出去把茶泡了?
沙发那边,南意翻杂志的动作没有停,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这两个人“旁若无人”的对话。
看到南意这副毫无反应的模样,刘佳欣高高悬起的心反倒稍稍安定了些。
就算她是白月光又怎样?她在陆氏待了这么久,当然比一个离开海城多年的南意更了解陆闻砚。
他喝什么茶,吃什么菜,工作时有什么习惯,她全都清楚。
南意就算回来了又怎么样?七八年的时间,足以让曾经熟悉的人变得陌生。
更何况,当年南意走得那么干脆,陆闻砚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芥蒂?
想到这里,刘佳欣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,自信也随之回笼。
“对了,陆总,今晚和刘氏木业的那个饭局,我父亲也会过去。他昨天还在电话里问我,说您最近是不是工作太忙了,大家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吃过饭了。”
“晚上的饭局是陈副总去。”
“可我父亲那边以为您也会出席……”
“我的行程表上没有这项安排。”男人的语气已经透出了明显的不耐。
“好吧,那我稍后私下和他说一声。”刘佳欣故意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他老人家也是糊涂了,总觉得我天天在您身边工作,就该对您的行程什么都清楚。”
她刻意放慢了语速,生怕沙发上的女人听不见。
伴随着这句暗示性的话语,南意终于翻完了手里的那一页杂志。她将书随意合上,抬起细白的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。
刘佳欣立刻看向她,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不舒服的痕迹。
然而,南意只是看了一眼时间,又把手机放回去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这让刘佳欣感到不爽。
她看向陆闻砚,故作迟疑地问:“这位南小姐是……”
陆闻砚眉间的褶皱更深,他冷冷地抬起眼,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刘佳欣。
什么时候,他办公室里的客人,轮得到她询问身份了?
陆闻砚声音彻底冷了下来:“如果不方便泡茶,就让李助理泡好端进来。”
刘佳欣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再也不敢多作半点停留,只能顶着难堪,狼狈地转身退了出去,去茶水间泡茶。
陆闻砚签好一份文件,将它放到一旁,却瞥见会客区那边没了翻书的动静。
女人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沙发的扶手上睡着了。
陆闻砚的目光在她单薄的长裙上停顿了一秒,随即起身。
刘佳欣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陆闻砚拿着一条毛毯,动作轻柔地盖在南意身上。
她端着托盘的手一抖,差点打翻了茶杯。
听到门口的动静,陆闻砚走到刘佳欣面前,从托盘里拿过那杯乌龙茶,随即轻轻搁在了南意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你出去吧。没我的吩咐,不用再进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