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后。
陆闻砚终于找了连接两户房门的那把钥匙,他将钥匙握在手里,翻转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。
上午十点半,这个时间点,其实还不算晚。
如果现在把她叫醒,给她留出洗漱、护肤、化妆以及挑选衣服的时间。
按照她平时精致又不慌不忙的习惯,往宽裕了算,十一点半左右,他的南小姐应该能收拾妥当,光鲜亮丽地出门。
从这里驱车去他刚预定好的那家私厨餐厅,大约需要半小时。到达时正好是十二点,倒也还可以。
陆闻砚一边在心里满意地核对了一遍时间表,一边迈开长腿,不疾不徐地朝那扇常年紧闭的相连之门走去。
今天是两人正式确定关系、在一起的第一天。
他绝对没有让南意继续吃冰箱里那些速冻食品的想法,也不想毫无仪式感地在家里点个外卖敷衍了事。
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,理应在外面郑重其事地度过才对。
去一家环境幽静、格调优雅的餐厅,在舒适的氛围里相对而坐,好好地吃一顿午餐。
这样算来,也确实是时候该叫她起床了。
陆闻砚将钥匙插入锁孔,打开了门。
这房门自当年交房验收后就没有人再打开过,自然也没有人用润滑油护理过。
长时间没有使用,锁舌和门框之间难免有些滞涩,陆闻砚开门时费了点力才推开。
不过好在只是开门时有些费劲,并没有发出那种刺耳的摩擦声,不至于吵到还在熟睡的南意。
不知道是心理作用,还是他的嗅觉在遇到她时自动变得敏锐。
他刚踏入1201,就感觉南意这半边的空气中,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。
和她的味道如出一辙。
陆闻砚有些奇怪,难道南意是花仙子转世?无论她走到哪里,都能留下香气吗?
他对此表示怀疑。
陆闻砚循着花香环顾四周,很快便找到了香味的来源——南意买了很多鲜花放在家里。
客厅、茶几、电视柜、岛台等地方,随处可见粉白色的玫瑰。
花瓣层层叠叠,边缘透着柔和的白,越往花心越呈现出一种娇艳的粉。
甚至有几片花瓣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,娇嫩欲滴,一看就知道是今天早上才送来的。
陆闻砚走近茶几,低头打量着这些开得正好的玫瑰,拿出手机,打开扫一扫的识图功能。
屏幕上很快跳出识别结果:【荔枝玫瑰。花语:甜蜜、初恋与唯一的偏爱。】
陆闻砚表示对荔枝玫瑰的花语很满意。
他打开了手机,发了条消息给李助理。
【陆闻砚:以后我办公室,以及总经办外面的所有日常鲜花,全部改订荔枝玫瑰。】
发完消息,陆闻砚将手机收回裤兜。他站在茶几前凝视了那瓶玫瑰片刻,随后便伸出手从花瓶里抽走了一支。
剩下的花瓶也没能幸免,每个都被他抽走了一只。
陆闻砚怕一瓶抽多了破坏她原本插好的错落造型,会被她一眼看穿,才想出来一瓶抽一支的“好主意”。
陆闻砚每个花瓶都抽走了一只玫瑰,原路折返回他那半边,找了个花瓶将抽来的玫瑰放了进去。
陆闻砚手里捏着那几支粉白色的玫瑰,原路折返回1202。
他在中岛台的柜子里翻找了半天,总算翻出一个勉强能当花瓶的细颈玻璃水杯,接了点清水,将那几支“偷”来的玫瑰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。
随后,这个临时充当花瓶的水杯,被他端进了自己的卧室,放在床头柜上。
淡粉色的花瓣在冷色调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,却又莫名和谐。那一缕清甜的香气,很快便在宽敞的卧室里氤氲开来。
这样,以后就算南意今晚不来,也有属于她的味道陪着他入眠了。
陆闻砚对着花瓶深吸一口,又回到了1201。
该去叫他的女朋友起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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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回来,陆闻砚直奔主卧而去。
他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门,本以为会看到在大床上熟睡的南意。
没想到宽敞的房间里空无一人,连床铺都平整如新,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。
陆闻砚微微蹙眉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,转身推开了另一旁次卧的门,这回他找到了南意。
陆闻砚放轻脚步,缓缓走了进去。
南意正躺在床上,睡颜恬静。
她整个人像只贪睡的小猫一样侧蜷着,双臂紧紧抱着那床柔软的浅紫色被子,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。
或许是觉得热,大半床被子已经被她不安分地踢到了床铺的一侧。
一双白皙修长的大长腿暴露在空气中,又细又直,随意地搭在浅紫色的被面上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衬衫,摆已经彻底卷起,一路撩到了腰间,露出了她盈盈一握的纤腰。
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日光的照射下,泛着一层羊脂玉般莹润诱人的光泽。
不过好像陆闻砚对这些都不在意,他很快走到床沿,轻轻喊着南意的名字。
“南意,该起床了。”
又叫了几声,床上的女人毫无清醒的意思。
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,非但没有睁开眼,反而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往软绵绵的枕头深处更用力地埋了埋。
陆闻砚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,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南意小巧的鼻尖。
一两秒后,睡梦中的南意察觉到了供氧不足,脑袋开始左右摇晃。
试图甩开鼻尖上那道讨厌的束缚,好让新鲜的空气快些流入肺里。
陆闻砚没有松手,只是稍微松开一点力道让她换了口气,接着便又坏心眼地重新捏住。
“唔……”南意终于在缺氧的抗议中睁开了眼。
刚睡醒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水汽,她的视线在半空中模糊了几秒,才逐渐聚焦在陆闻砚脸上。
“陆闻砚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和软糯,“你干嘛呀?”
“叫你起床。”陆闻砚松开手,“十点半了,中午我们出去吃。”
南意眨了眨眼,大脑还在艰难地重启,她用手肘撑着床垫,勉强半坐起身。
“十点半……”
她机械地重复了一遍,随后混沌的大脑终于抓住了重点,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等等,你怎么会在我这里?”
她记得她没告诉陆闻砚大门密码。
陆闻砚摊开掌心,向她露出了躺在手心里的两把钥匙:“两户是相通的,中间有道门,这是所有钥匙。”
他选择从那扇门进来,除了知道南意在睡着起不来给她开门之外,也还有想让南意知道这道门存在的意思。
把两把钥匙都拿过来,也是把主动权交到了她手里——如果她觉得这道门在这里会被冒犯,可以选择拿走这两把钥匙。
南意低头看着他掌心的钥匙,露出了“原来如此”的神情。
她伸出手从陆闻砚掌心将那串钥匙拿了过来。
两把钥匙被同一个素圈金属扣环穿在一起,她低着头,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,很快便解下其中一把。
然后,她将剩下的那把重新放回陆闻砚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