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严谨起见,特意让李助理高薪从海城最顶尖的两家心理诊所,各请了一位资深的医生。
这两位医生都是女性,但师承不同流派,一位专攻微表情与行为心理学,另一位则是精神分析学派。
陆大总裁的逻辑很简单:若是两位医生能得出完全相同的结论,那必然准确无疑。
此刻,楼下休息室里,两位心理医生一起坐在屏幕前,屏幕上实时播放着办公室里的画面。带着的耳机可以接收到画面里的声音,方便他们一起作为依据判断,
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。
总经办的一位位员工进来,又一位位员工出去。
屏幕那头,两位心理医生看得直摇头。
姓周的医生忍不住一边端起咖啡一边对旁边姓陈的医生吐槽:“这位陆总,怕是从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自己的员工吧?”
陈医生对周医生的吐槽表示赞同:“目前进来的七个人,四男三女,微表情都没有问题,倒是他们太过于紧张,把我们都给看紧张了。”
正说着,下一个进来的,是刘佳欣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,刘佳欣的脚步顿了半秒。
她刚刚被李助理拉在茶水间说了好一会儿话,根本不知道在她之前,总经办已经有七八个人像流水线一样进过这间办公室了。
她还以为自己是今天第一个、也是唯一一个被陆闻砚亲自叫进来的人。
刘佳欣踏进办公室,反手轻轻带上门,连关门的声音都比旁人温柔几分。
“陆总。”她柔声开口。
陆闻砚抬眼:“坐。”
刘佳欣在办公桌前的会客沙发上坐下,双腿微微倾斜并拢,脊背挺直却又不显僵硬。
这个看似随意的姿态,其实是她私下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过很多次的。
因为她发现,南意平时坐着的时候,就习惯用这种略带慵懒却又端庄的姿势。
陆闻砚问面无表情地抛出那个已经问了七八遍的老问题:“最近工作怎么样?有没有哪方面觉得有困难?”
听到这句话,刘佳欣心里一阵欣喜。
她就知道,陆闻砚这种外冷内热的男人,心里到底还是念着她的。
南意耍脾气自己一个人提前走了,陆闻砚当时也端着架子没去追。
想必是他在南意那里碰了壁、吃了冷脸,这才回过头来想起了她刘佳欣的温柔体贴,特意在今天上班的时候把她叫到办公室里来。
先是以上司的身份关心工作,接下来肯定就要顺理成章地关心生活,一步一步拉近距离。
这是陆闻砚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了。
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,她可得好好表现。
刘佳欣微微低下头,抬起纤细的手,柔媚地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,露出修长白皙的侧颈。
随后眼波流转,迎上陆闻砚霜的视线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像含着一块糖一般:
“谢谢陆总关心,我一切都好呢。工作上大家都很配合,没什么困难。”
休息室里,周医生原本半垂着的眼皮忽然抬了起来,陈医生也直起了背,手指在记录本上敲了敲:“来了。”
屏幕里,刘佳欣的表演还在继续。
“对了,”她状似无意地轻叹了一声,“那天聚会之后,南意是怎么了呀?我看她走得挺匆忙,最后好像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。”
她一边柔声说着,一边观察着陆闻砚的神色:“陆总后来……没有顺路送她一程吗?”
问完这句,她甚至没等陆闻砚回答,又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,再次抬手撩了撩头发。
“不过也对,陆总您平时工作那么忙,日理万机的,没时间去照顾一个老同学,也是很正常的,大家都能理解。”
一句话,三层意思。
第一层,旁敲侧击地打探南意和陆闻砚在那天聚会之后的感情进展。
第二层,刻意点出南意是“自己一个人走”的,暗示南意在陆闻砚心里根本没多大分量,不值得他屈尊降贵去送。
第三层,主动替陆闻砚的冷淡开脱,显得自己体贴懂事,不计较陆闻砚的过往。
休息室里,两位医生强忍着看完刘佳欣的表演,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——她的戏真多。
二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结论。
周医生开麦,对陆闻砚说:“陆总,这位刘小姐是的。她不自觉的颈部暴露动作,以及变得温柔的声线,都属于典型的求偶与吸引信号。”
陈医生也补了一句:“我这边结论一致,这位刘小姐对您有明显越界的情感表示。并且,她非常在意您和南小姐的关系。”
陆闻砚认真听完耳机里两位医生的分析,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变化,直接对面前的刘佳欣说:“好了,你出去吧。”
“……”
刘佳欣脸上那善解人意的笑容,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僵在了嘴角。
怎么……怎么回事?
怎么陆闻砚还没回她的话,就让她出去了?
就算不回她问那天聚会的话,但他不是问了她的工作情况吗?
好歹这一句得回吧?
“陆总,我——”刘佳欣心有不甘。
“听不懂我的话?”陆闻砚周身的温度骤降,深邃的眸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厌烦,“出去,让柳玉进来。”
刘佳欣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再多说一个字。她站起身,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心里乱成了一团麻。
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是她刚才哪句话说错了?
还是说刚才提到了南意,戳到了他的痛处?
不对,不该是这样的。他特意把她叫进来,关心她的工作,这不就是要跟她好好说话的意思吗?
门在她身后关上,陆闻砚连她的背影都没多看一眼。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,总经办剩下的几个人也像流水一般进入了总裁办公室。
陆闻砚宛如一个莫得感情的复读机,对每个人都问出了那句标准格式的话。
终于,随着总经办最后一位男员工战战兢兢地退出去,这场“排雷行动”落下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