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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那根细长的鞋跟就像是和车门缝隙提前约定好了一般，偏偏卡得严丝合缝，无论怎么调整角度，都没有半分松动的迹象。
陆闻砚眉头微蹙，车库顶上的光线勾勒出他深邃冷硬的眉骨。
他低头看着那只被困住的高跟鞋，目光又顺着鞋面上移，落在南意纤白匀称的小腿和略显无奈的脸庞上。
刚才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，握住她的脚踝，试着一点点将鞋跟从缝隙里抽出来。
可鞋跟纹丝不动，如果继续用力，鞋子能不能出来不好说，但她的脚腕很可能会先受伤。
她的脚踝实在太细，他生怕自己一个用力不慎，会扭伤她纤细脆弱的脚腕。
想到这里，他手上的动作更加谨慎克制。
又尝试了几次，依旧没有任何效果后，陆闻砚终于放弃，继续和这双高跟鞋较劲。
他松开握着她脚腕的手。
指腹离开那片温热细腻的肌肤时，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她的温度，如同微弱的电流，让他的动作不自觉地停顿了一瞬。
陆闻砚站起身，收拢手指，低声道：“在这里等我一下。”
南意愣了愣，她仰起脸看他，清澈的眼眸里透着些许不明所以：“你去哪？”
陆闻砚垂眸看她。
她大概是真的没意识到自己的鞋已经没救了。
他没有解释太多，只是淡淡道：“马上回来。”转身便朝电梯方向走去。
南意坐在车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，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鞋跟卡住了，他跑了是什么意思？
十分钟后，陆闻砚回来了，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。
他走到车门前，再次单膝蹲在她的跟前，不紧不慢地拆开了袋子里的鞋盒。
盒盖掀开，里面安静地躺着两双女鞋。
一双是细高跟，低调温柔的裸色，款式极简，和她脚上那双被卡住的鞋风格十分相近。
另一双则是平底鞋，奶白色的软皮材质，圆润的鞋头，光看外表便能想象穿上去的舒适感。
陆闻砚将两双鞋摆在她面前，抬眸看她：“鞋拔不出来，就别拔了，看看想穿哪一双？”
南意的目光在两双鞋上转了一圈，想到待会儿还要去试裙子，平底鞋搭礼服总归有些违和，最终她指了指那双和她脚上款式相似的裸色高跟鞋。
陆闻砚点了一下头，没有多问。
他微微前倾，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脚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，将她从原本那双已经无法取出的鞋里解放出来。
随后，他又半垂着眼睫，神色专注地替她换上新的高跟鞋。
南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，试探着踩了踩车垫，又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趾。
大小竟然刚刚好。
她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：“你怎么知道我的码数？”
她记得刚才陆闻砚转身离开之前，根本没有问过她穿多大码的鞋。
“刚才握着你的脚，顺手估的。”陆闻砚语气平淡，“不对的话，你告诉我，我再去换。”
南意实在没绷住，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眉眼间全是生动的明媚：
“陆闻砚，哪有你这样给女孩子买鞋的？买鞋还靠用手量啊？”
听到她的笑声，陆闻砚也跟着牵了牵唇角，他拍拍手站起身。
平日里总是清冷克制的眉眼间，此刻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带着点散漫的骄傲神情：
“没办法，我干什么都准。”
这副一本正经自卖自夸的样子，把南意逗得更想笑了。
她唇角止不住地上扬，视线落在一旁剩下的那个鞋盒上，轻声问：
“那另一双呢？你买了两双，我只穿一双，剩下那双怎么办？”
“都留着。”
陆闻砚弯下腰，动作自然地将那双奶白色的平底鞋连同鞋盒一起收好，放在后面。
“以后你累了可以换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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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场里的高奢设计师品牌琳琅满目，陈列着当季最新款的华服。
南意其实并没有花太长时间挑选，毕竟以她的眼光和气质，几乎随便走进一家店，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礼服。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，南意接连试了好几条风格各异的裙子。
有明艳张扬的，也有温柔典雅的。
每一条穿在她身上，都像是顶级的裁缝提前按照她的身形比例量身定制过一般，将她肩颈的优越、腰肢的纤细等优点全部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。
陆闻砚原本只是抱着陪她挑选的心态。
他坐在试衣间外宽大舒适的丝绒沙发上，长腿随意交叠，手里端着一杯导购刚送上的温水。
偶尔低头，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，处理几条简短的工作信息。
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手里的水杯渐渐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摆设，手机屏幕也暗了下去。
因为每一次试衣间的门打开，他的目光都会下意识追过去。
南意穿着第一条礼服出来时，灯光打在她莹白的肌肤上，他恍惚间竟觉得有些陌生。
陌生于她如今这般光芒四射的模样。
虽然从前的南意与现在的南意都会穿裙子，但在他的记忆里，她大多穿着日常、温柔的款式，像是一阵清风。
而像这样穿着剪裁大胆、做工繁复的晚礼服的她，陆闻砚还是第一次见。
虽然礼服的风格每一套都不尽相同，但在南意身上，漂亮与游刃有余的自信，却永远不变，甚至越发夺目。
看着不远处对着落地镜整理裙子的女人，陆闻砚的心脏微微缩紧，忽然真切地意识到，这些年，他好像错过了很多。
错过了她的蜕变，错过了她的成长。
比如，她穿着这样华美的礼服，站在耀眼的聚光灯下，纤细的手指握着琴弓，在万众瞩目中为所有人沉醉演奏的样子。
那画面不用多想，一定也是极度漂亮与自信的，光芒万丈。
等这场晚宴结束，他一定要去把她这些年所有大大小小的演出录像都找出来，细细欣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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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意在镜子前转了一圈，似乎觉得有哪处不太满意，转身再次进入了试衣间。
厚重的丝绒帘子重新合拢，陆闻砚的目光无处安放，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男装区。
刚才一直尽心为南意服务的那位导购主管，眼尖地捕捉到了他视线偏移的这一瞬间。
在奢侈品行业摸爬滚打这么久，她练就的最核心的能力就是察言观色。
她立刻挂上得体又不显逢迎的微笑，快步走到陆闻砚身边，微微倾身，用恰到好处的音量询问：
“这位先生，请问……您是需要看一套和刚才那位女士相搭配的西装吗？”
陆闻砚闻言，眉梢微微一挑，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看向销售：“有吗？”
导购一听他这微微上扬的尾音，心里顿时明镜似的，知道今天这单连带销售的业绩又要翻倍了，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加明媚热情：
“当然有的，先生。我们品牌这一季主打的理念就是灵魂呼应。
我们这边有不少男士西装款式，无论是面料的颜色、整体的剪裁，还是袖口、驳领这些细节设计，都可以和女士的礼服形成非常巧妙的呼应。”
销售顿了一下，笑着补充：“另外，我们还提供配套的领带夹、胸针以及袖扣等专属配饰。如果两位一起出席活动，效果会非常好。看起来也会很般配。”
“般配”这个词，显然极大地取悦了陆闻砚，唇角都忍不住牵起一个细小的弧度。
“一起送过来，我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