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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末世19
方成序说完最后那句话，便没有再多作停留，他知道周朝阳需要一点时间消化。
有些话当面说得再多也没用，尤其是涉及何颖的事情，周朝阳心里始终存着一份亏欠，真要逼得太紧，反而容易适得其反。
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，至于周朝阳最后会怎么处理，那就是他的事情了。
方成序转过身，沿着来时的路朝宿舍走去。
夜里的风比白天凉了许多，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宿舍的灯光，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一些。
方成序回到宿舍，敲响了门。
门拉开了一条缝，南意站在门后。屋内暖黄色的灯光从她身后倾泻出来，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说着，她往旁边退了一步，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。
方成序嗯了一声，弯腰进屋，往屋里看了一眼。
李之茂不知道溜达去哪里打发时间了，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方成序反手把门关上，目光落到南意手里的平板上。
她正低着头操作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。只是基地早就断了信号，手机和平板都无法连接外面的网络。
方成序走近了些，垂眼看向她的屏幕：“这里没有网络，你在玩什么？”
南意抬起头看他，一双眼睛格外透亮：“在玩单机战棋，你要来看看吗？”
方成序点了点头，顺势在南意身旁的床沿坐了下来。
床板因为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，也就是在这一刻，一股很淡的洗衣粉香气从身旁飘了过来。
干净、清爽，又带着一点刚刚晒洗过衣物的味道。
南意很喜欢这个味道，她往方成序身边靠，这样更方便她吸入味道，又把平板往两人中间挪了挪。
身边的人突然贴近，手臂几乎贴上了他的胳膊。
方成序整个人顿时绷得僵直，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，原本自然垂落的手臂也一瞬间绷紧。
他下意识想往旁边挪开一些拉开距离，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，他余光便扫到了南意。
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，正专注地盯着屏幕，纤长的睫毛随着视线移动轻轻颤动，整个人都沉浸在游戏里。
若是现在特意挪开，动作未免显得太刻意，甚至可能会让她误以为自己是在嫌弃或者讨厌她。
算了，也没什么，不过是看个游戏而已，他这样告诉自己。
方成序只能维持着原有的姿势，后背挺得笔直，身体僵硬地坐在那里，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。
屏幕上是一张格子地图，南意操控着四个不同职业的角色，正在与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敌方单位交战。
方成序原本只是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略显微妙的气氛，才盯着屏幕看。可看了两个回合之后，他的神情却渐渐认真起来。
南意并不是单纯地依靠角色的攻击力硬碰硬，她似乎很清楚每一个角色的优势在哪里。
近战角色负责吸引火力，远程角色则卡在安全距离输出，辅助角色始终留在后方，既不会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，又能在关键时刻给队友补状态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并没有让所有人一股脑地往前冲，而是在不断计算每一步的位置。
谁应该先动，谁负责牵制，谁留下断后，什么时候进攻，什么时候后撤。
看似只是简单的游戏，实际操作起来，却需要极强的整体规划能力。
方成序看着南意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击，心思不由得转动起来。
在末世里，物资搜索和团队配合的底层逻辑，其实与战棋并无太大差别。
每个人负责什么位置，遇到危险时应该往哪里撤，什么时候该保存体力，什么时候必须冒险突破，甚至面对丧尸群时应该如何利用地形、判断弱点……
周朝阳在队伍里一直承担着策应和物资规划的工作，他的性格温和，也足够细心，像这样的事情交给他，方成序很放心。
可同样的问题也出在这里，在面对何颖的无理取闹时总是一退再退，长此以往早晚会成为队伍崩塌的隐患。
如果周朝阳真的因为何颖何颖而选择离开，队伍里必须有人能补上统筹和战术规划的空缺。
南意虽然体能跟不上他们，但她的逻辑思维和临场反应并不差。
如果能教会她如何辨别资源分布、判断搜寻路线的安全性，或许在未来的队伍里，她完全可以成为替代周朝阳的存在。
屏幕上跳出了通关的结算界面，金色的胜利图标伴随着清脆的音效闪烁了一下。
南意呼出一口气，随手将平板按灭，放在了一旁的枕头边。
她转过身，伸手轻轻扯了扯方成序的袖口：“他们平时都喊你序哥吗？”
方成序收回思绪，低头看了看被她拽住的衣袖，低声应道：“嗯。我年龄最大，所以他们喊我序哥。”
“不过实际上也没大多少。”他说到这里，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无奈，“也就比他们大几个月而已。”
南意微微歪着头，眼眸转了转。
今天白天下车以及刚才在走廊里的时候，她注意到了队伍里的气氛。
何颖在和李之茂争吵时，周朝阳在旁边说了好几句劝阻的话，何颖根本不放在心上，反而越吵越凶。
可一旦方成序皱眉或者面露不悦，哪怕只是冷冷地看过去一眼，何颖的气焰就会立刻收敛大半。
南意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她抬起头，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方成序：“那我以后可以叫你阿序吗？我觉得这样叫比较好听诶。然后作为交换，你叫我小意，怎么样？”
一声“阿序”，让方成序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，耳根几乎在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浅红。
他还从来没有被同龄人这样称呼过。
队里的兄弟喊他序哥，外面的人要么直呼其名，要么也喊序哥，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带着亲昵与柔软的调子喊过他。
屋里幸好只有他们两个人，李之茂要是这会儿要是听到这声称呼，指不定又要摆出那副看热闹的怪异表情，到时候场面只会更难收拾。
方成序轻咳了一声，偏了偏头，避开南意那满含期待的视线，试图让自己脸上的神情显得和平常一样镇定。
“称呼而已，随你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，“小意。”
南意听到这两个字，嘴角微微扬了扬，显然很满意。她松开了扯着他袖口的手，重新坐直了身子。
不知道刚才去哪里晃荡的李之茂也回来了，他问方成序：“今晚我们三个人，怎么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