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厅南回到御龙官邸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八点了。
车子从正门行驶进小区时,他就望向那幢8层洋房的6楼,窗帘缝隙里,有温暖的光透出来。
疲惫和不快烟消云散。
男人原本大部分时间静如止水的眼眸里,渐渐生出一丝笑意。
那扇窗里面,虞晚晚在等他。
按下指纹进门,还没回过神来,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身影,快速的跑了过来。
他说要回来吃饭,虞晚晚便一直在等他。
小姑娘柔软的长发披在肩上,穿了件墨绿色丝绒家居长裙。
她飞过来扑进谢厅南怀里,仰着小脸,软声撒娇:
“以为你有事,临时又改变主意不回来吃饭了,还好,回来的不晚。”
“等很久了?”谢厅南微弓下身子,低头。
她笑着躲:“挂了电话就往回赶了,回来简单做了晚餐,要吃吗?”
“先不急。”男人寻到唇,吻了过去。
虞晚晚只是愣了一下,回过神来的时候,也见缝插针,回应以柔。
谢厅南甩飞了大衣,顺手扯下领带,缠到虞晚晚腰上,随手打了个蝴蝶结。
“这个点了,先吃饭吧,我去看看饭菜还保着温吗?”
谢厅南跟着她进了厨房,握住她想要去看汤锅的手。
“你别胡闹。”虞晚晚嗔道。
谢厅南在她身后,把娇小拢在怀里,耐着性子看她盛汤。
“晚晚还是个贤惠的姑娘。”谢厅南轻声呢喃。
像得到表扬的孩子般,虞晚晚咯咯笑出了声:
“学过的,那时候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,除了在学校,就会被安排各种私教,教各种本领。”
说到这里,虞晚晚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身后的男人抱紧了她:“怎么了?”
小姑娘睫毛垂着,渐渐有晶莹的雾气晕染在上面,让她的美带上了浓墨重彩的水彩般,婉约动人。
她想到了人性和人心。
即便有那么多痛苦的成长回忆,在她的心底,还是珍存了她的份善念。
虽然养父母是出于让她恶心的目的,高强度的让她学习各种各样的技艺,到了如今,总归她也是从中受益了。
甚至,也才能有机会认识了谢厅南。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,温声:“不用觉得愧疚,他们从一开始就把你当成商品,而我也给了他们足够多,人心不足才最可怕。”
虞晚晚扁了嘴,话虽这么说,总觉得听着别扭,身后人是买家?
“晚晚,我想,即便虞冠中不把你送到我身边,在合适的时候,我也会去找你的。”
“嗯?”虞晚晚没听明白。
谢厅南只是笑,却不想再给她解释太多。
温香在怀,嗅着淡淡栀子花清甜,此刻,他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和情动。
男人带离汤锅附近,让她赤脚踩在他的鞋子上,抵在橱柜边缘。
“去洗个澡?再吃饭。”
“我歇会。”
“你不用管,我来就好。”
谢厅南小心翼翼的抱着珍宝,往浴室走去。
这是属于他和虞晚晚温馨又平常的一天。
他自己也没想到,会有这么一天,他会沉溺家和她的味道,无可救药。
香格里拉酒店,新春电影投资会。
在来之前,虞晚晚已经看过了秘书整理好的材料。
谢厅南告诉她:“投资的时候,先不要把赚不赚钱放在首要的条件考虑,那一定会让眼界变窄,唯利是图。
看政策,看前景,站位要高,还要跟上审美。”
所以,来之前,她已经决定好了要投资的一部电影。
高质量,偏文艺,名家许导的,关于爱情,关于选择。
顶级大佬应酬的场合,年龄最小的她,颇受大家的优待。
虞晚晚浅酌几口,说完客套话,便交给了王秘书应对,她则一人到了一处电影艺术长廊。
岳林是知名报社的主编,那天的活动,她也到场了。
艺术长廊里,她远远看着那个婀娜多姿的背影。
虞晚晚穿了一袭浅紫色晚礼,鱼尾裙摆曳地,配着傲人身材,映出优雅紫色弧线。
黑如瀑布的长发垂在肩上,露出一点的侧脸立体精致,人正专注的看着一部电影的海报。
那部电影,岳林也很喜欢。
盯得久了,那个女子,与记忆中那个叫冉梦的女子,慢慢的重合。
岳林的心慢慢的揪了起来,眼泪在眼角,无声的滑落。
虞晚晚看了一会,正要继续往前走,听到身后女声:“虞小姐,请留步。”
岳林抹了下眼角,快步走了过去,笑容亲切:“你好,我是岳林,关润清是我的儿子。”
这一幕显然让虞晚晚措手不及,但她向来冷静,也带了微笑:“岳女士,你好,找我有事?”
“如果你有时间,可以到酒店的咖啡厅坐坐吗?”
虞晚晚眉头轻蹙了下:“没时间,应该……也没有交流的必要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岳林眼神真诚,定睛看着那张曾让她当做噩梦的脸,七八成像。
“这些年,其实,我过得也很不好。关教授也痛苦了一辈子,还有……冉梦,真的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虞晚晚看着那个叫岳林的女人。
近六十岁的岳主编,带了岁月沉淀的沉静安然,良好的家世,也赋予了她不俗的气质。
她说对不起冉梦。
冉梦?不知怎的,虞晚晚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,鼻子一酸,眼角有泪滴倏然落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