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述清单手把车门打开,冷空气从敞开的车门涌进来,像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,激得关照后背一紧。
吻还在继续。
现在地下停车场是停车高峰期,人流量并不小,车灯、脚步声、远处的电梯提示音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。
陈述清让车门大敞着,他一只手揽着关照的腰,另一只手还撑在她的座椅靠背上,把她整个人困在副驾驶的方寸之间,吻的很深,一点也没收敛。
“唔——”关照推了推他的胸口,力道不大,推不动。
少女的脸涨得通红。
一半是被亲的,一半是不好意思。
她还能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,里面有未散的欲望,还有点恶劣的笑意,说不上是不是故意的,看着有点儿明晃晃的坏。
陈述清就是故意的。
他不喜欢关照没有表情的样子,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似的,这样鲜活的情绪,他看着很高兴,
他知道她会不好意思,所以故意这样刺激她一下。
关照被亲得腿软,眼里氤氲着雾气,她使了点劲,一把推开陈述清,红着脸推开车门,下车,动作一气呵成。
没火气的人也被弄出了点火气,陈述清就跟那普罗米修斯似的,给没有火的地方带来了火。
怀里的人没了,陈述清从另一边下了车,跟在关照的后面。
关照大步流星地走,没有一点儿要等陈述清的意思。
陈述清走到关照的身后,轻轻地、偷偷地扯住了少女的衣服下摆。
小心翼翼的小动作,也不知道前面的人发现了没有。
关照的脚步停下了,
估计是发现了。
陈述清:“走那么快干什么?不要我了吗。”
关照头也没回:“要!”
说完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,一眼没看陈述清。
陈述清抿了抿唇,没笑出声,唇角勾了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他就那样扯着她的衣角,低头,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子,跟着她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,一对情侣正手挽手等着出来,女生先看到了他们,眼睛一亮,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男朋友。
“这是小情侣在闹别扭吗?”女生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种磕到了的兴奋。
“都是学生吧。”男朋友看了一眼陈述清扯着关照衣角的手,摇了摇头,笑了。
小男生就是幼稚,女朋友生气了都不知道怎么哄。
这对情侣看上去二十七八岁,已经是打工族的模样了。
“天呀,好甜呀,现在的学生打扮的真好看,跟明星似的。”女生拉着男朋友走出电梯,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。
电梯里的男生站在女生的后面,正把头轻轻地靠在女生的肩膀上,小声地哄着什么。
吃完晚饭之后,陈述清在专柜给关照买了个二十万的包。
柜姐笑得很开心。
关照眼神幽幽地看着手里巴掌大的新包,心情复杂。
她真的没有多生气,但陈述清非要给她买。
她又不喜欢......这么小的包,到底能装啥?
连买它的现金都装不下吧。
......
杜鸣凡被辞退后,姜乔芸心里始终过意不去,准备请他吃一顿饭。
两人约在学校附近一家不大的湘菜馆,墙上手写的菜单歪歪扭扭地贴着,老板娘操着一口地道的湖南话跟每桌客人打招呼,热腾腾的烟火气裹着辣椒的辛香扑面而来。
姜乔芸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,她没喝。
杜鸣凡推门进来,视线在店里环绕了一圈,找到了姜乔芸。
他对姜乔芸辞退自己这件事,心里并没有什么怨念。
这是他上大学之后的第一份兼职,姜老板人好心好,店里每个员工都有目共睹。
一个女人独自撑着这么大一家咖啡店,起早贪黑,从选豆到维修机器全靠自己扛,他心里是尊重她的,也是真心喜欢这个老板。
“老板。”杜鸣凡坐下来,没有提离职的事。
姜乔芸笑了笑,把菜单递给他:“点菜吧,随便点,姐请客。”
杜鸣凡也笑了,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:“那可不行行。姐,我以后都不能给你干活了,还要你请我吃饭,这顿饭说什么也得我请。”
看到杜鸣凡态度轻松,姜乔芸心里好受了不少,开着玩笑道:“这饭店的老板我认识,我结账能打七折。别跟我争了,年轻人让着老人不行?”
杜鸣凡哈哈笑了两声:“姐你看着跟十八岁一样,跟老人一点都不沾边。”
姜乔芸笑出了声。
两个人边吃边聊,姜乔芸问了问杜鸣凡的学业,以后毕业了打算去哪里发展,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家常。
杜鸣凡一一答了,然后问她:“姐,那您最近还好吗?”
有时候姜乔芸在店里打电话,他多少能听到一些事情,知道她最近不太顺。
姜乔芸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,叹了口气。
她没有想要瞒着任何人的意思,老公出轨,难堪的人应该是她老公,而不是她,没什么不好说的。
“在打离婚官司,证据不齐全。”姜乔芸的声音很平,“孩子归我,房子还在争。”
杜鸣凡不知道该说什么,“会好的,姐你是好人,会有好报。”
他语气真诚,不是安慰,是相信。
姜乔芸笑了一下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两人又吃了一会,姜乔芸的手机响了,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自然地接起来,说了句“我接个电话”,便起身走到了店门口。
夜里风大,她侧身站在玻璃门外,一只手握着手机,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,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。
杜鸣凡已经吃的差不多了,拿了根吸管在那喝饮料,喝得多了,想上厕所。
他问了下路过的服务员,服务员说店里没有卫生间,得去外面的公厕。
杜鸣凡本来想憋一下,等走了再上,但是姜乔芸一直在外面打电话,杜鸣凡憋不住了,还是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。
公厕在巷子尽头,湘菜馆的侧墙外是条窄窄的过道,堆着几箱空酒瓶和一张歪倒的塑料凳。
姜乔芸就站在那过道里,面对着掉漆的墙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