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晨光微熹,朝露晶莹。
陷在大床中央的身影翻了个侧身,脸颊无意识地在枕头上轻蹭,扇长的睫羽轻颤,眼帘缓缓睁开。
朦胧的双眸氤氲着刚睡醒时的迷离与慵懒。
明漾柔婉的手臂从被窝中伸出,轻揉双眼,视野逐渐变得清晰。
她支起身子,旁边再次不见男人的踪影。
明漾瞥眼床头柜上的时钟,七点都还不到。
他这是什么时候醒的?不用睡觉的吗?
昨晚把她背到家,他又进书房处理工作了,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到的床上。
明漾掀开被子,趿着拖鞋下楼。
庭院中的长方形泳池里,湛蓝清澈的水波悠悠荡漾,天边初升的红日倒影在水中摇曳,恰似流动的金箔铺满整个池面。
男人身影在水中沉浮,自如穿梭,舒展的背脊随着挥臂起伏,动作快、稳、有力,每一下都充满张力与爆发力。
明漾双腿交叉站着,悠然自得地倚在门框边。
他还真是够自律的,也难怪那一身肌肉线条如此完美流畅。
这个习惯不错,可以继续保持,毕竟她也享福。
明漾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,男人已游到池畔,“哗啦”一声,从池中直起身,晶莹的水花四溅。
湿透的短发贴在额前,水珠顺着他刚劲的肩背线条流淌,隆起的胸肌随着呼吸起伏,紧致的腰腹沟壑分明,浓烈的荷尔蒙贲张。
明漾脑中灵光一闪,眸光骤亮,灵感这不就来了吗。
他就是她那幅肖像画最适合的对象。
在她神色飘远之际,时岑已走到她面前,劲瘦的腰间松松垮垮地围条浴巾,日出的柔光落满他肩头,给肌肉镀上了层薄金,泛着水润的光泽。
时岑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下,“这么早起来,就是为了看我?”
明漾敛回思绪,“少自作多情,我这是睡不着。”
时岑:“为什么睡不着?”
她什么时候这个点起过。
明漾歪头,妖媚的桃花眼微微挑起,修长如葱的指尖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肌上缓慢地划过,“可能是我老公没在旁边陪我吧。”
时岑:“……”
他要真信了这句话,那才是自作多情。
时岑约莫能猜到,“还是因创作瓶颈受困?”
“不是。”明漾目光肆意打量他,“我现在已经有灵感了,”
时岑看不懂她,抬步走进室内。
明漾站在原地,迅速举起手中的手机,对准他健硕挺阔的背影拍张照。
肩宽窄腰,后背的肌肉紧实遒劲。
她可得好好观摩一下。
手机没关静音,清晰地“咔擦”声传入时岑耳边。
他转头看过去,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。
明漾神色自若地收起手机,理直气壮地抬头,“干嘛,我拍自己的老公都不行吗。”
时岑淡淡开口:“你最好是别拿我的照片干坏事。”
“我能干什么坏事,还能把你的照片挂在网上卖了不成?”
“卖也卖不出去啊,你又不是明星。”
“不过,买回去镇宅倒是可以。”
“谢谢时总给我提供了赚钱思路。”
时岑哑声无奈,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,思维也异常的发散活跃。
或许,这也是她能成为出色画家的重要因素。
在他上楼冲澡后,明漾又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,满意地点头。
果然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,这收获可太大了。
十五分钟后,时岑再次从楼上下来,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,又切换回了那个叱咤风云、气场慑人的时总。
明漾已经洗漱完,正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,双脚晃动,轻哼着歌。
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。
自她住进来后,这栋房子变得鲜活又生动。
时岑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,“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明漾口吻骄矜:“不告诉你。”
上回让他当自己的模特,被他无情拒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。
这要是让他知道她这次参赛作品的主人公是他,再遭他反对,那她上哪去找一个这么契合心意的模特。
她决定先斩后奏,这种事她最擅长做了。
反正她也不会画出他的正脸,没有人会认出是他,也不算是侵犯他的隐私。
“时岑,等我这次比赛拿了金奖,我把奖金分你一半。”
她可真是一个大好人。
时岑不知她这份突如其来的慷慨,是为何,“无功不受禄,太太自己留着。”
明漾没有半分推辞,立马应道,“行,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。”
可不是她小气。
-
接下来几天,明漾一头扎进了画室里,好几晚时岑下班回来,她都还在三楼。
甚至将画室门都反锁了,不知道是为了防打扰,还是为了防人。
中午,画室的门被敲响。
明漾捏着画笔的手一顿,“谁呀?”
不可能是禾姨,她交代过了,吃饭不用喊她,等她饿了会下去的。
“小姐,是我。”兰竹的声音响起。
闻声,明漾这才起身去开门,“来了。”
她前段时间定制的那批画具到了,兰竹是专门给她送来的,还细心地分类摆放好。
“小姐,你最近在画什么呢,这么投入。”兰竹略感好奇地问。
她走到画架前看一眼,画布上还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轮廓,虽然只有寥寥的几笔线条,但能看出来,这是一个男人的背影。
兰竹蓦地惊呼,“小姐,你在画男人?”
明漾柔声提醒,“小点声。”
兰竹降低音量,突然问:“小姐,您是不是谈恋爱了?”
明漾:“???”
一幅还没完成的画,怎么就能跟她的感情状况扯上关系。
“没有啊。”明漾淡定道,“艺术又不分男女,而且,这个背影,是我幻想出来的。”
兰竹站在旁边摇头,“不是因为这个。”
“我刚才过来时,在门口看到了几双男士皮鞋。”
小姐要是独居,门口怎么会有皮鞋。
明漾怔住,竟然是这一点暴露了。
这狗男人也真是的,摆那么多鞋放在门口干嘛,家里又不是没有单独的鞋柜。
兰竹接着推测,“小姐,您是不是有了男朋友,所以才不愿意答应和裴少联姻。”
“您可以跟先生、夫人说的,他们肯定不会逼你。”
明漾解释不清楚,也不打算解释,她这位助理没城府,心思单纯,她父母只要套几句话,她便什么都说了。
“没有喜欢的人,这房子是我和别人合租的。”
兰竹震惊地张大了嘴,“啊?”
这则消息,比小姐有喜欢的人,给她的冲击力更大。
小姐怎么会和别人合租,要知道,她留学的那些年,先生可是直接在Avenue Road置下一栋别墅给她的。
“小姐,是先生把您的卡停了吗?”
但小姐卖出去的那些作品,已经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,还不至于沦落到与人合租。
“没有。”明漾取过旁边的颜料,在调色板上调和,“我就是喜欢这里的房子,但现在没房源,只能跟人合租了。”
兰竹仍感疑惑,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,真的会把房子租出去吗?
还是说,是她理解不了有钱人的思维。
但她更关心的是:“对方您熟吗?人怎么样?”
明漾:“放心吧,这个人我之前就认识,不然我也不会住进来。”
闻言,兰竹点下头,“是熟人就好,”
不然陌生的孤男寡女住一起,她真的很担心会出点什么事。
不,熟人也得提防。
“小姐,您晚上睡前,一定要锁好房门。”
明漾轻笑,“放心吧。”
但这房门,可不是她能锁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