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岑细致地将她右手擦拭干净,脏了的手帕扔进垃圾桶。
明漾手掌依旧伸在他面前,娇媚的桃花眼微扬,透着委屈劲儿,声音发嗲,“我的手都扇疼了。”
时岑不紧不慢抬眸,“那要怎么办,我带你去医院抹点药。”
明漾:“……”
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。
手上伤口都看不见,哪用得着去医院。
“你给我吹吹。”她不再绕弯子。
这里没有外人,她也不用刻意跟他装不熟,举止间又恢复到了往日的随意与娇纵。
时岑拿她没辙,握住面前的那只手,放到唇边轻轻吹着。
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,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。”
明漾抽出右手,“那我就任由他对我言语侮辱?”
“动脚。”时岑视线往下,“高跟鞋可能比你的手更有杀伤力。”
是她误会他了。
果然,论手段和阴损,还得是他。
“回家?”时岑问。
明漾:“好呀。”
他要没来,她可能早就离开了,不会待这么久。
距宴会厅还有几步距离时,明漾立马抽回被他牵住的手,走到方才的位置,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。
“你晚几分钟再离开。”
时岑姿态随意地站在一旁,“我是在当特务吗。”
“你要是想体验角色扮演,也可以这样以为。”明漾步履翩跹地经过他身边,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两下,柔声:“听话。”
时岑对她彻底没脾气了,只能配合她。
明漾纤指捏着手拿包,走出酒店,门口,他们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停放。
明漾径直走向时岑的那辆迈巴赫。
“太太。”司机恭敬道。
怪不得时总从公司赶来这边,原来是因为太太在这场宴会中。
明漾懒懒地靠在座椅上,“等会你们时总。”
司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“好的。”
五分钟后,时岑的身影从酒店大堂走出。
车门打开,在她身边坐下。
明漾闻声看去,手指轻扯他衬衫,“时总怎么板着一张脸,生气了?”
“哪敢生太太的气。”时岑声线平直。
“哎呀~”明漾手臂攀上他的双肩,横坐在他腿间。
“偷偷摸摸的,好像确实有点委屈我们时总了。”
以他的身份,何时需要这样藏着掖着。
明漾双手托起他的脸庞,温软的红唇在他唇角处烙下一吻,“这样有没有好点?”
她惯会哄人,软言软语几句,换谁都招架不住。
时岑也更不至于生气,不过,她既然想哄,他又怎么能不满足呢。
“有点敷衍。”他端起架子。
“我都主动亲你了,还敷衍?”明漾不干了,“你可别太得寸进尺……”
说着,话倏然被打断,车窗玻璃被人从外面敲响。
明漾侧头看过去,是沈心玥。
她正贴近车窗,朝里看。
明漾顿时慌了神,立马去掰开箍住她腰身的那只手,“你快放我下去。”
若是让沈心玥撞到这一幕,那她这段时间的苦心伪装,都瞬间白费了。
时岑不但没松开她,强劲的手臂收得更紧,稳声缓慢道,“怕什么?刚才不是你主动坐到我腿上的吗。”
见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,明漾又气又恼,在他腰侧狠狠掐一把,身子挣扎,“你别乱来。”
车外的人还在继续敲响车窗。
她后悔了,刚才应该上自己那辆车的。这一晚上,心脏跟坐过山车似的。
“想让我放开你也行,再亲一下。”时岑声线不疾不徐。
明漾咬牙,这个狗男人简直坏透了,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!
但此刻形势逼人,她也顾不上了,凑过去在他脸上迅速亲一口,“可以了吧。”
揽在她腰肢的那只手,这才慢慢松开。
明漾立即从他身上离开,坐回原位,紧贴车门。
划清界限,再不复刚才的亲密与暧昧。
怀中的温香软玉离去,只留一抹高级的香调。
“时太太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。”
明漾催他,“你赶紧,人家在外面等很久了。”
时岑睇她眼,按下车窗键,黑色玻璃降下,声音凉薄:“沈小姐,有事?”
神色矜冷疏离,又切换回了外人眼中那个不近人情、高不可攀的时总。
沈心玥身侧双手轻捏裙摆,“时总,你……”
她弯下腰时,这才注意到车里还有一人,她面露诧异,“明小姐,你怎么在这?”
明漾姿态镇定,抬手朝她挥了挥,“我跟时总顺路,就刚好让他送我一程。”
沈心玥半信半疑,时岑有这么好心吗。
“刚好我也顺路,介意再多我一个人吗。”
她一整晚都没抽出时间跟时岑搭话,出来时瞧见他的车,便立马上前了。
她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。
时岑还没开口,明漾就先替他回答了,“当然不介意了,是吧,时总。”
这哪是在询问他的意见,那近乎逼迫的语气,是只允许他点头。
时岑薄唇轻启,“是。”
沈心玥瞳孔一亮,涌起难以言喻的惊喜,他居然答应了,“谢谢。”
后排没有座位了,她绕过车头,坐到副驾驶,借着后视镜偷偷瞥一眼后排的男人,主动找话题——
“时总,你今晚怎么会有空过来。”
“沈小姐住哪,让司机先送你回去。”时岑声色疏淡。
沈心玥心头微坠,听出来他这是不想跟自己多聊。
她报出一个地址给司机,“麻烦了。”
顷刻间,车内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明漾垂眸,饶有兴致地欣赏自己今天下午刚做的美甲。
刚才的慌张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与放松,也丝毫不觉此刻的气氛有半分尴尬。
她手指弯起,细细打量,为了搭配身上的礼服,她特意做了一款樱花粉的猫眼美甲,细钻点缀,晶光闪烁。
正出神间,旁边突然伸来一只修长宽大的手,温热的体温覆在她手背上。
明漾眼皮猛地一跳,这男人是要把她吓出心脏病才甘心吗。
“你松开。”她张唇,无声道。
前面的人只要一扭头,就能看到他们交叠的双手。
时岑仅是瞅她一眼,便收回了视线,视若无睹。
“……”
啊!!!
明漾一口气憋在胸口,要不是车上有人,她真想捶他两拳。
前方的沈心玥浑然不觉后排的暗潮涌动,她受不了这压闷的气氛,找上明漾聊天。
“明小姐,你这次过来京城,会待多久。”
“应该会待一段时间。”明漾手指不动声色地掰开男人的手指,然而,不过是在做无用功。
只能暗自祈祷对方千万别转头,不然……她真想不到合理的解释。
沈心玥好奇:“那你跟时总是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时岑对她的态度似乎没那么冷漠,她身上穿的那件西装,她若是没看错,就是时岑出席宴会时穿的那一件。
她要不也让她父亲给她安排一个与时氏合作的项目,这样一来,他们就变成合作关系了。
她也能名正言顺地以工作为由与他见面。
“我跟时总认识挺久了,但具体时间,我也忘了。”明漾侧目,故意问:“时总还记得吗?”
时岑手指捏她掌心,眼神意味不明,“明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。”
明漾斜他眼,他这是在含沙射影地讽刺她。
沈心玥总算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,怎么感觉他们之间的谈话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