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亦川看热闹不嫌事大,瞅眼身边的人,一手搭在他肩上,“哟,我们时总这名声真是够臭的。”
“你这又是干了什么缺德的事,惹得明小姐和那位美女对你如此不满。”
时岑并未理会他,长腿迈开径直走过去,声线凉淡,“明小姐,很讨厌我?”
听到后方传来的声音,明漾后脊一僵,不会就这么巧吧。
而她对面的宋窈证实了她的猜测,她脸色垮下,那副惊恐的表情,活像是见了鬼。
宋窈慌乱地抓住明漾的手,在她耳边低声道,“曦曦,我们完蛋了,时岑不会找我们麻烦吧。”
早知道今晚出门就看一下黄历,这下好了,说人坏话被抓个正着,太尴尬了。
而且,对方还是跟阎王爷没什么两样的时岑。
她现在还没从今天下午的阴影中缓过神来,现在看到他,心里就发怵。
明漾安慰她,“没事,”
时岑不会找她的麻烦,但她,肯定是逃不掉的。
她敢肯定,这男人就是奔着她来的。
明漾深吸一口气,精致的脸上扬起讨好的笑容,转过身去,声音甜软,“时总,您怎么也在这。”
他说今晚要晚点回去,原来是要在外面喝酒啊。
时岑不打算让她轻易跳过刚才的话题,追问:“明小姐,时某是哪里得罪了你吗?”
明漾尽量维持着平静,微笑道,“哪里的话,是我把时总给得罪了。”
看样子,她们刚才的谈话内容,他都听见了。
“是吗?”时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,交叠着腿,好整以暇地望向她,“那明小姐不妨说说,究竟做了什么损害我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明漾拳头捏紧,这狗男人,不就是仗着旁边有其他人,笃定她会跟他装不熟,不敢把他怎么样。
宋窈见场面剑拔弩张,立马挺身而出,“时总,这不关曦曦的事,你要怪就怪我吧,是我不该在背后诋毁你。”
她以后再骂他,绝对会选个隐秘的地方。
时岑的目光只停留在明漾身上,“我只听见了明小姐说话。”
明漾不动声色地瞪他,果然是来找她麻烦的。
见场面如此僵持,骆亦川站出来打圆场,“好了好了,大家既然都认识,那就是朋友。”
“你一个大男人,那么计较干什么,而且,人家美女说得也没错,你确实是挺不近人情的。”
“不近人情?”时岑淡淡道,“那更得弄清楚原委,我也好改正。”
一阵沉默。
他这哪里像是想改正的,倒像是要变本加厉。
明漾上前一步,用最平常的语气,说着最咬牙切齿的话,“时总,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此话一出,在场除了她口中那位当事人,另外两位都不禁一惊。
不是,她这么勇的吗,还敢把人单独叫出去。
宋窈拉着她,“曦曦……”
明漾拍了拍她,笑道:“没事。”
让人没想到的是,时岑竟一反常态,起身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。
骆亦川愣在原地,轻叹:“明小姐真是吾辈楷模,佩服啊。”
他还没见过有谁敢用那般命令的口吻,把时岑喊出去的。
还是在自己不占理的情况下。
不同于他,宋窈满是担忧,“曦曦不会出什么事吧。”
两次都是她拖累了她,而这一次,她更是见识过时岑的绝情。
骆亦川懒散地靠在一旁,“不会,这点道德他还是有的,不会欺负一位女生。”
宋窈知道时岑肯定不会动手,但他那张嘴伤人啊,不过……
以曦曦的性格,应该不会让自己受欺负,别人害怕时岑,她可不一定会怕。
宋窈侧头,突然问他,“你是时岑的朋友?”
骆亦川:“怎么,想要我去当和事佬?”
他可没这个能力。
“不是。”宋窈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怜悯,“只是觉得你很可怜。”
骆亦川:“???”
他怎么就可怜了。
-
酒廊外,夜色微凉,星光疏淡。
明漾走在前面,脚步蓦地一滞,转身双手抱臂,腰肢挺起,“时总想找我什么麻烦,说吧。”
此刻,哪还有刚才的半分讨好。
时岑对她的变脸速度已经习以为常,“时太太,我没弄错的话,是你在背后诋毁我。”
明漾狡辩,“我没有,我只是附和我朋友的话。”
她真的左右为难,现在不仅要哄亲爹和老公,还要哄朋友。
时岑黑眸深沉,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
明漾:“……”
果然是一个记仇的男人。
“那你又好到哪里去了。”明漾反过来责怪他。
时岑挑眉看她,“我没在背后说时太太的不是。”
“但你答应我的事没做到。”明漾言辞凿凿,“我们婚前约定好了,在任何场合你都必须支持我,不能让我没面子。”
“可你刚才是怎么做的,专找自己太太的茬。”
时岑似笑非笑地扯起唇角,“所以,在刚才的那种情况下,我应该说,明小姐说得对。”
“我确实很过分,我确实不是人,也确实是不会有人喜欢。”
明漾噎住,他要真这么说,好像更奇怪。
旁边的骆亦川和宋窈可能会觉得他脑子有病。
明漾决定尽快跳过这个对她不利的话题,拉起男人的手轻晃,“时总不需要别人喜欢,自己的太太喜欢就够了。”
时岑盯着她,“时太太喜欢我?”
“当然喜欢了,你可是我最亲爱的老公。”
甜言蜜语对明漾来说,简直是信手拈来,“别人怎么说你不重要,你只需要知道,你太太永远站在你这边。”
时岑哪能听不出来她这话是在哄人,可信度为零,“那让我看看,太太究竟有多喜欢我。”
明漾困惑,“这怎么看……”
声音被吞尽,男人含吮住她的唇,勾着她汲取津甜,气息中混杂着淡淡酒香。
明漾乌睫如蝶翼颤动,勾住男人的脖颈,迎上他的吻。夜间的晚风,竟也染上了些许躁热。
四下寂静,只有唇齿间呓出的暧昧嘤咛。
两人吻得正缠绵时,耳边突兀地响起声音——
“曦曦。”
是宋窈的声音,出来找她了。
明漾受惊,反抗地呜咽出声,下意识地去推开男人。
时岑扣住她的手腕,贴紧的双唇依旧辗转纠缠。
明漾听着越来越逼近的声音,心惊胆战。
情急之下,她在男人嘴唇上用力一咬,瞬间,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。
时岑吃痛,这才松开她。
“时太太真够狠的。”他指腹擦过唇角,声线微哑。
明漾整理下微乱的发丝,嗓音沾上激吻后的娇嗔,“你自己不放开我。”
恰时,宋窈和骆亦川已经走过来。
“曦曦,你没事吧。”宋窈到她身边,轻声问:“你们怎么聊了这么久。”
骆亦川也问另一位,“你没欺负明小姐吧。”
天色暗沉,两人都未察觉,面前的两人,一个嘴唇破了皮,一个嘴唇微微红肿。
“没事。”明漾轻抿下还残留着濡湿余温的唇瓣,“我已经跟时总解释清楚了,他也不会把那些话往心里去。”
“是吧,时总。”她眼尾轻扬,带着威胁。
时岑启唇:“是,”
宋窈闻言,对明漾佩服得五体投地,她这也太厉害了。
“谢谢时总。”
背后说人坏话,确实是她不在理。
不过,她下次还是会说。
“那我们再进去坐会儿。”宋窈拉起明漾的手。
“好。”明漾转身之际,与男人对视了眼。
-
回到卡座,宋窈迫不及待地问她,“曦曦,时岑真的不会给我们使绊子?”
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,万一因为她一时失言,损害了公司利益,可怎么办。
明漾:“他不是小肚鸡肠的人。”
若是换做别人,他只怕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刚才,就只是想要找她的麻烦。
宋窈万分感激,“还得是你,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虽然合作没谈成,但我还是要请你吃饭的。”
她可真是帮她太多了。
明漾也没跟她客气,“好呀,”
外面,骆亦川出于好奇,问旁边的人,“明小姐都跟你说了什么。”
她是真有本事。
“你没有知道的必要。”时岑修长的手指扣上衣扣,迈开长腿,走向泊在路边的车。
骆亦川见状,冲着他背影喊,“不是,你这就走了?”
“酒都还没喝呢。”
时岑:“你自己喝,账单记我账上。”
他这话一出,骆亦川任由他离去,“那真是破费了。”
他掏出手机重新摇人,他难得请客,他又怎么能客气。
“时总,现在是回家吗?”司机弯腰拉开车门。
时岑睇眼窗外,“等会。”
司机:“好。”
-
一小时后,明漾和宋窈才从酒廊出来。
这后半段,她们没再提时岑半个字,生怕再被撞见。
“曦曦,你今晚要不跟我一起回家算了。”宋窈说。
明漾瞥眼对面路边,那辆黑色汽车隐没在夜色里,她婉拒:“改天吧。”
“也是,你现在是有老公的人。”
宋窈看眼手机,司机已经到了,“那我先走了,到家发信息。”
明漾:“好。”
目送宋窈坐车离开后,明漾才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,走到马路对面,上了车。
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,萦绕在她鼻腔。
明漾手肘抵在扶手上,托着下颌,柔媚似水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,“时总还没走呢,是专门在等我吗。”
时岑抬起眼皮,“怕刚到家,又要来接醉鬼。”
“我没怎么喝酒。”明漾凑近他身边,“不信你闻闻。”
一杯酒她就只喝了一半。
“闻不出来。”时岑深邃的眸凝注在她嫣红润泽的唇瓣上。
明漾太了解他了,不可能再让他亲自己,撇过脸,“那就算了。”
她坐姿怠懒,跟他闲聊,“时总,你今天可是把我朋友的自信心打击到了。”
“说话也太狠了。”
不过好在宋窈也不是一个内心脆弱的人。
时岑公事公办,“是她寻求合作,明确对方的核心需求,拿出完美的方案,这是最基本的要求。”
明漾为好友说话,“但她也才毕业不久,职场经验确实不是很丰富。”
“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,既然能力不成熟,就不该派她过来。”
“这是浪费彼此的时间。”时岑偏目,“时太太,我的时间很贵的。”
明漾:“是宋伯父想锻炼一下她。”
她不说,时岑也清楚这其中的缘由,“但我没有给她提供试错平台的义务。”
“时太太,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单以你朋友目前的履历与职位,约不上我的时间。”
明漾无话反驳,他说得好像也没错,商界从来都只看重利益。
“如果换作是我,你也会对我说那些话吗。”
时岑毫不犹豫给出回答,“会。”
“……”
真是实诚。
明漾:“你就不怕我会不开心。”
时岑牵起她的手,放在掌心轻捏,“不能因为这个理由,就放任你沉沦于现状,永远原地踏步。”
“能力停滞,是一种自我消磨。”
“那才是真的害你。”
他说的在理,但明漾还是庆幸——
“还好我们工作上没有交集。”
不然,就算他这副皮囊再勾引她,她也绝不会敲响他的房门。
明漾指甲掐他,“你对我可不能说狠话。”
她父母都舍不得凶她一句,他这个做老公的,也得一样。
时岑:“这句话,应该我送给时太太。”
“我当然不会了,我可是很温柔的。”
顿了一下,明漾突然问:“话说,你来这里干嘛,又背着老婆单独出来喝酒?”
“我就说你怎么每天都那么晚回家,原来是在外面浪呀。”
时岑解释,“只有今晚。”
也还好今晚过来了,不然都听不到她说的那些话。
明漾“嘁”一声,“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。”
“把我近期的行程轨迹,整理一份,发你?”时岑掏出手机,准备给助理发信息。
明漾按住他的手,“我才不要。”
只要他不是在外面偷腥,没做背叛她的事就行。
其他的事,她都不管。
前方的司机闻言,替自己雇主说句话,“太太,我能给时总作证,他之前晚回家,确实是在公司加班。”
明漾点点头,“好。”
他身边的下属,对他倒是挺死心塌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