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,在出门前,明漾打开手机,看眼她爸爸昨天给她发来的地址。
时间特意掐在了饭点,地点定在一家离这不远的米其林餐厅。
还整得挺浪漫。
老头要是知道,过去跟裴家小儿子赴约的人是时岑,恐怕是会被气得不轻。
明漾抬手把他的领带理正,“走吧。”
她不放心地再次叮嘱,“你可一定要把对方恐吓住,不要让他泄露任何消息。”
“实在不行,你就把裴怀祈搬出来,有血脉压制,他应该不敢不听他哥的话。”
她看他跟裴怀祈关系挺不错的。
时岑薄唇轻启,“用不着。”
口吻散漫嚣张,分明是没把此事放在眼里。
抵达餐厅门口,明漾立马与时岑拉开距离,装作素不相识的陌生人,快他一步走进店内。
她特意选在了他们隔壁桌坐下,借着中间的屏风做掩护,只要偏头就能观察到对方。
还能清晰地听见谈话内容。
裴言祈比他们先到几分钟,明漾暗中打量。
和时岑与裴怀祈身上那股成熟沉稳的气质不同,他一身潮牌穿搭,张扬不羁。
这裴家两个儿子,从外貌上来说,确实是顶尖的,也难怪能被她爸爸看上。
时岑一身矜贵拓落的黑色西装,身型颀长挺拔,手工漆面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径直走到对方面前,气场淡漠强盛。
裴言祈面前光线一暗,以为是明漾到了,立马抬头看去。
却在看清眼前的人后,神情微怔,“不好意思先生,这里有人了。”
“你要等的应该是我。”时岑伸手,介绍道,“时岑。”
裴言祈常年生活在国外,此前又一直在上学,对商业圈的事并不关注,自然不认识时岑。
但对于这个名字,以及关于他的一些传闻,他倒是不陌生。
他最近接手伦敦这边的事务,与时氏集团也有商业往来。
“时总,你好。”裴言祈连忙起身,跟他握手。
说实话,他还是很佩服时岑的,年纪轻轻便执掌大权,公司在他的带领下如日中天。
他好歹也是豪门少爷,肯定是有点心高气傲的,能让他佩服的人没几个,一个是他亲哥,还有一个就是面前这位了。
他要有他那般狠戾强硬的手段,就不会被他哥压榨了。
他再次开口,“但你要找的人应该不是我,可能是认错人了。”
“忘了说,我还有一个身份。”时岑坐下,淡淡道,“明漾法律上的配偶。”
仅有一屏之隔,坐在身后的明漾闻言,忍不住轻咳了一声。
他还真是不浪费口舌,直接开门见山。
裴言祈一脸惊愕,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,“这怎么可能。”
他们要是结婚了,两方家长怎么还会张罗他跟明漾相亲。
此次见面,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一种。
无需向外人证明,时岑把问题抛回给他,“裴先生若是不信,可以问下你兄长。”
裴言祈呆住。
什么,合着他哥也是知情人。
他是嫌他命太长了吗,让他去跟别人抢有夫之妇,对方还是时岑。
这狗东西,不干一点人事。
他待会一定要打个电话回去,跟他老爹告状。
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两人是一伙的,他哥与明家的婚约作罢,这其中肯定有猫腻。
但对方既然都这样说了,裴言祈也不得不相信。
以时岑的身份,没必要拿婚姻大事骗他。
时岑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桌上水杯,语气平白无波,“听闻裴先生钟意我妻子。”
裴言祈顿时如坐针毡,他这又是从哪听闻的。
不会又是他哥把他出卖了吧,他也就只跟他提起过。
真是好样的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裴言祈慌忙解释,“我只是看过明小姐的照片,觉得她很漂亮。”
时岑双腿交叠,松弛地靠在椅背,“裴先生眼光很好。”
他情绪深藏不露,裴言祈也琢磨不透这究竟是真心夸赞,还是拐弯抹角的阴阳他。
他最烦跟他们这种老奸巨猾的商人打交道。
说句话都要让人反复揣摩,累不累。
裴言祈:“时总好福气。”
他也是没想到,第一次遇见一个合他眼缘的女生,竟然是已婚的。
命苦啊。
“谢谢。”时岑过来不只是为了替明漾赴约这么简单,他是带有目的的。
“还劳裴先生跟家中长辈知会一声,断了促成你们这门亲事的心思。”
裴言祈不愿意当这个坏人,得罪两方的长辈,“我以什么样的理由呢,说明小姐结婚了?”
看他们这架势,显然是暂时不想对外公布。
时岑早已替他想好说辞,“就说,明小姐太优秀,你觉得自己配不上。”
裴言祈:“???……”
什么玩意?
让他推掉婚事就算了,还要他通过贬低自己的方式,这跟杀人诛心有什么区别。
他也是有骨气的人,不是谁都能使唤他的。
坐他们后面的明漾也不由震惊,他是真敢说啊,就不怕对方不答应?
然而,时岑这个老谋深算的人,又怎么可能想不到,他以利诱人。
“这件事办成了,我可以跟裴总说一声,安排你尽快回国。”
“行。”裴言祈一口应下,不带丝毫犹豫。
他早就想回去了,这工作一天也干不下去,才去公司多久啊,他就觉得自己被折磨得未老先衰,心力交瘁。
他不想争夺财产,公司还是留给裴怀祈吧,他要好好享受生活。
裴言祈感激道,“时总,你才是我亲哥。”
等他回去后,势必把裴怀祈揍一顿,这厮丝毫没有兄弟情义。
把他当苦力差遣就算了,如今更是亲手把他往火坑里推,让他去跟别人的妻子相亲。
然而,他不知,让他刚一毕业,就去干活的人,正是他现在口中的这位“亲哥”。
时岑掀下眼皮,裴家这小儿子,竟是一个傻白甜,“客气了。”
“今天的事,还请裴先生别往外传。”
“放心,我肯定会守口如瓶。”裴言祈保证道。
他竟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。
“时总,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国。”
“今晚就能走。”
“真的?”裴言祈也没见他拿手机跟他哥通气。
他确定他能做主?
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。
时岑:“有事我来担,让裴怀祈直接打电话给我。”
有他这句话,裴言祈就放心了,双手抱拳,“感谢,时总你以后就是我义兄。”
比亲哥给力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