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色已深,星空浩瀚,华灯潋滟。
待卧室灯光再次亮起,明漾才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,娇慵地斜倚床头,妩媚的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缱绻。
身上是之前那条红色睡裙。
流转的眼眸似含着一汪春水。
她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,只觉得这男人跟机器人似的,不知疲惫。
不,机器人都还有电量耗尽的时候,而他,体力永远满格。
可怕、恐怖。
她也不由佩服起自己来,竟然没有昏过去。
她凝视着男人的后背,只见上面布满着纵横交错的抓痕。
好像就没有消失过。
旧的痕迹刚要淡去,新的抓痕便又覆上了。
不过明漾看到这,没有丝毫心疼,这都是他活该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这档子事。”
他包下这间房间的时候,肯定就是在为此刻做准备。
时岑拿起浴袍穿上,“这不也是情理之中?”
但带她到这来,的确是临时起意。
明漾扭头轻哼声,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。
时岑弯腰捡起地毯上的垃圾,精准抛进垃圾桶,“今晚还要回去住吗?”
明漾姿态懒散,“你可以走。”
她反正是不想动。
“我自然是要陪在太太身边。”时岑掀开一角的被子,“你不是喜欢被我抱着睡吗。”
接下来在伦敦的这几天,他们都住在了酒店。
这地方对时岑来说,仿佛是带着催.情因子,他一晚也没歇过。
明漾坐到飞机上,离开时,暗自发誓,以后再也不跟他一起来伦敦了。
两人这边岁月静好,与此同时,她与裴家小儿子相亲告吹的事,也传入了长辈耳中。
裴言祈一回到沪城,为了答谢时岑帮他顺利回家,当天便拉着父母,亲自登上了明家的大门。
按照时岑教给他的说辞,一字不漏地说:“伯父伯母,我跟明小姐不合适,还请你们放弃撮合我们俩的想法。”
“明小姐太过耀眼优秀,在她面前,我感到深深的自卑。”
说话的同时,他还故意低着头,演出一副自惭形秽的模样。
在坐的四位长辈闻言,皆是一愣,面面相觑。
这孩子出国读书,把脑子读坏了?
特别是裴家父母,完全不知情他让他们过来这边,竟是为了宣告放弃这门亲事。
他们还以为是这两孩子看对了眼,想要把关系再推进一步。
甚至在登门之前,还特意备下了厚礼。
裴父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,“你脑子是有毛病吗,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他这小儿子,向来眼比天高,恐怕是连‘自卑’二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。
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。
裴母也附和,“就是,你是不是还没睡醒。”
要知道是此事,他们绝对不会陪他一起过来。
先是长子心有所属,追又追不到,现在这个小儿子又出幺蛾子。
两个人没一个省心的。
要不是他们两家关系交好,这种好事还能轮到他?
明钦奎放下紫砂茶杯,开口:“我家曦曦的确很出色,你配她也算是勉强凑合,不用太自卑。”
以前多骄傲、意气风发的一个孩子,怎么现在这么不自信了。
这是在国外遭遇了什么。
坐她身边的苏娴听到这话,暗地里揪他一下,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。
这究竟是在安慰人,还是在变着法子嘲讽人?
要夸女儿就不能挑个合适的时候?
没看到裴家那孩子脑袋已经越垂越低了。
裴言祈死死压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,突然觉得还挺有趣的。
这项任务也就只有交给他,才能万无一失,毫无泄漏。
苏娴安慰他,“你也很优秀啊,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心理?”
难不成是她女儿跟他说了什么?
但应该不会,她女儿她了解,不会无端说出伤人自尊的话。
“不。”裴言祈抬头,“跟明小姐相比,我还是差劲很多。”
“她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,是优秀的画家,而我,还一事无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