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垂在半空,暮色蔓延。
明漾看眼时间,打算离开。
而时岑今晚刚好在这边有个饭局,倒也没有强行把她留下。
“要不跟我一起过去。”时岑向她发出邀请。
明漾果断拒绝,“我不去。”
在沪城,她跟他一起去出席应酬,她是嫌自己命太大了吗?
保不齐饭桌上就坐着认识她父母的人,她前脚刚露脸,后脚消息就能传到她爸那儿。
明漾拎起包,又说道,“而且,你们男人应酬,不都不喜欢把另一半带到身边吗?”
“生怕带出去丢了面子,或者是影响了你们的好事。”
有些所谓以工作为名的应酬,往往充斥着乌烟瘴气的权色筹码。
时岑牵起她的手,沉声道,“别把我和那些人混为一谈。”
“只有没本事的人,才会畏畏缩缩,处处顾忌。”
真正的底气,从来都源于自身,强者从来都是自己制定规矩。
他带谁去,在场的人都得看他的脸面,毕恭毕敬。
明漾轻“哦”声,但还是不打算陪他一起。
两人到酒店门口,分乘两辆车,一左一右驶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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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缇庄园,客厅里只有苏娴一人,正低头摆弄着茶几上的插花。
明漾换上拖鞋走上前,“妈妈,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呀?”
“你爸爸今晚有点事,我就先回来了。”苏娴放下手中的剪刀,“今天这是去哪玩了?”
“没去哪,就随便逛了下。”明漾抱着她,“妈妈,我先上楼换身衣服。”
苏娴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,“去吧。”
明漾进到卧室,正赶上佣人将烘好的衣物放入衣帽间。
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凳,那叠放整齐的衣服最上方,赫然是一件白衬衫。
正是男人昨晚在这洗澡时,换下的。
明漾暗自拍了下脑袋,上午走得太着急,忘记让他把衣服带走了。
或者是扔掉也行啊。
她试探着问:“阿姨,你上楼来放衣服的时候,我妈妈有看到吗?”
“没有,夫人回来后一直在楼下。”面前的佣人算是明家的老人了,在这工作了多年,和他们的关系也算是亲厚。
所以,不禁多问了句,“但小姐,您的房间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。”
她说着,往旁边敞开的衣柜看了一眼,里面竟还挂着几件扎眼的男装。
她白天进来整理房间时,还以为是先生的衣服被他们错放到小姐房间了。
但拿出来一看,尺码又不对。
明漾也解释不清楚,“我买这些衣服是有用的,您一定要帮我保密,别告诉我爸妈。”
佣人应道,“小姐,您就放心吧,我的嘴很严,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但她觉得,小姐多半是背着先生和夫人谈恋爱了。
明漾没再让阿姨整理衣服,她自己将男人的衣服随便塞在了一个角落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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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夜深沉,灯火通明。
时岑今晚的这场饭局,汇聚的都是些商场上的旧识,得知他过来这边后,特意组的局。
裴怀祈也在其中。
推杯换盏间,有人打趣,“裴总,还是你的面子够大,为了参加你的生日宴,时总都提前过来了。”
裴怀祈笑了下,他虽未开口询问,但心里跟明镜似的,“时总可不是为了我过来的。”
这点自知之明,他还是有的。
“哦?”坐在旁边的人隐约嗅到了八卦的气息,“那时总过来这边是为了谁?”
裴怀祈侧目,“这就得问时总本人了?”
时岑垂眸,指腹捏着酒杯杯沿,在桌面轻轻碾磨,语气轻淡,“这顿饭,是鸿门宴?”
“时总说笑了,我们就随口一问,若不方便,全当没提过。”男人笑着打圆场,话锋一转——
“听闻裴总的心上人回国了,不知在你庆生那天,我们有幸见一面吗?”
裴怀祈哂笑,招惹不起时岑那尊煞神,就拿他开涮?
“想要见她,可以去梧桐路的那家花店。”
这一个两个的,都不是好说话的主,男人应承道,“是是是,改天一定去捧场。”
无论是何种场合,事情谈妥之后,时岑便不会多作停留。
当然,他不起身,在座的也无人敢先行离席。
桌上的人还在举杯对饮,他扣上西装扣,迈步走出包厢。
在走到电梯口,迎面与一人撞上。
对方目光扫过他,只是淡淡一眼,便错开了,漠然如陌生人。
这冷眼相待的态度,时岑还是头一回经历。但他此刻,敛去了周身的气场,全无在外高不可攀的姿态。
尊敬地喊声:“明叔。”
伸手不打笑脸人,明钦奎颔首轻“嗯”声,语气不冷不热,“时总什么时候来的沪城。”
时岑:“昨天晚上。”
明钦奎:“过来有事?”
电梯门滑开,时岑侧身,伸手示意对方先行,温和道,“过来见个人,顺便办点事。”
明钦奎目光微顿,审视他一眼。
细节往往最能照见人品,他举手投足间进退有度,礼节上倒是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“来见喜欢的人?”不等他回答,明钦奎直接挑明,“听闻时总爱慕我小女。”
时岑按楼层键的手指微顿,但面上波澜不惊。
这是他那位太太给他立的人设,当时,打电话说这句话时,他还在旁边。
时岑神色自若,语调沉稳,“明小姐很优秀,爱慕她是人之常情。”
这话,明钦奎听着颇为悦耳,对他阿谀奉承,都不如在他面前诚心地夸奖他女儿一句,来得实在。
“所以时总过来沪城,是为了来见我女儿?”他很快便将这两句话串联在了一起。
到底是混迹商场的老江湖,哪怕是在兜圈子,也能精准地抓住话里的精髓,直击要害。
时岑愿意尊重明漾的选择,配合她隐藏这段关系。但有些话,他觉得没撒谎的必要。
“是,我现在在追求明小姐。”
倒是个敢做敢为的人,明钦奎高看他一眼。
他从旁打探明漾的态度,“她同意你的追求了?”
时岑:“明小姐还在考虑,”
明钦奎闻言,心情舒畅了不少,他这女儿还是有把他的话听进去,没有头脑发热地沦陷进去。
“那我劝你趁早放弃,她不会答应的。”明钦奎口吻沉肃自带威严,“凭时总的条件,应该不缺乏追求者,没必要把精力耗费在一个看不到结果的人身上。”
“但我想要追求的人,只有一个。”时岑态度不卑不亢,“还请明叔给我一个追求令爱的机会。”
他倒是谦逊、诚恳,不像传闻中那般凌厉狠绝。
但这也很可能是为了骗走他女儿,故意装给他看的。
明钦奎没留情面,“很抱歉,时总并不是我女婿的最佳人选。”
“你跟我女儿不合适。”
时岑不恼,态度依旧恭敬,“那请问明叔,您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适合令爱。”
明钦奎几乎是脱口而出,“温文尔雅。”
“那明小姐本人,也喜欢这样的?”时岑问。
明钦奎到嘴边的话顿住,这好像是他挑选女婿的标准,是他觉得合适的。
但女儿喜欢什么样的,他从未询问过。
明钦奎忽然问:“时总今晚有时间吗?”
时岑:“明叔,您请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