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岑又哪能听不出来对方这是在点自己,他语气平和,却字字郑重,“明叔,我不会卑鄙到拿感情当筹码来伪装深情。”
“这是对自己,更是对明小姐的不尊重。”
“同时,我也无需靠欺骗来获取什么,在我这里,喜欢是一件很纯粹的事,无关算计。”
明钦奎依旧不为所动,“好听的话谁都会说,但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变心?”
“我说我能保证,明叔您肯定也不会相信。”时岑回答得坦荡,“但我能给出的实际承诺,便是保障明小姐的权益最大化,凡事皆以她为先。”
明钦奎放下手中茶杯,态度难辨。
这人的决心,倒是比他预想中的更为坚定,面对他刻意刁钻的提问,也能一一化解,回答得不卑不亢,滴水不漏。
“这话题有点过于深入了,毕竟小女也还没答应时总的追求。”
“也请时总尊重她的意愿,不要强求她。”
但凡让他知道他把商场上强硬的手段使在他女儿身上,那他绝对不会像今晚这般好说话。
时岑:“这是自然,我不会让明小姐感到有负担。”
坐他斜对面的明漾瞥他眼,这家伙比她都能演。
这要是让她爸爸知道,在这之前,他们就把证给领了,看他怎么收场。
这可是他自己捅出来的篓子,邀他到家里一坐,他还就真敢答应。
明钦奎请他到家中的目的已经达成,就是想探一下他女儿的风口。
他径直下起了逐客令,“行,那没其他的事,时总可以先回去了。”
苏娴横他眼,这人一大把年纪了,也不懂点待客之道,她开口圆场,“要是没事,就再坐会。”
“你也难得过来一趟沪城。”
明钦奎冷哼声,“这可不一定,他以后恐怕会经常过来。”
时岑淡笑没答,起身礼貌告辞,“明叔,苏姨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今日冒昧打扰,改天再来拜访。”
明漾整个人如蒙大赦,立马起身,“我送你。”
“你坐下。”明钦奎喊住,“时总是不认识路吗?”
时岑温和一笑,“不麻烦明小姐送了,你好好陪明叔和苏姨。”
她父亲都下命令了,明漾又哪还敢动,老实地坐在沙发上。
她这位爹也太难伺候了。
苏娴将主人的礼数周全做到了底,喊阿姨把人送到了门外。
客厅里不再有外人后,她也不再给自己丈夫留情面,“你说说你,一大把年纪了,为难一个晚辈干什么?”
“一般的晚辈我肯定不会为难,但他是你女儿的追求者,我态度不得强硬点?”
明钦奎说得有理有据,“要让他知道,我明家的女儿,不是他想追求就能追求的,哪有那么容易的事。”
苏娴:“那你把人请到家里来,又是唱哪一出?”
“他不是想见曦曦吗,倒不如大家一起见一面。”明钦奎瞅眼旁边的人,“他对你倒是痴情。”
现在来看,像是他女儿给对方灌了迷魂药。
明漾不知该如何回答,索性没脸没皮地说:“你女儿这么美丽优秀,他痴情点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说实话,我也能理解他,见到我之后,确实是很难再喜欢其他的人。”
一旁的夫妻俩沉默了。
苏娴:“真是像了你。”
“像我没什么不好的。”明钦奎语气严肃,“你矜持点,拿出你大小姐该有的傲气,别被几句甜言蜜语就迷了心窍。”
予她最好的一切,让她阅尽繁华,拓宽眼界,为的就是让她不会被一些外在的东西而轻易动心。
明漾点头:“我知道的,爸爸。”
看来时总这一趟,也没能让岳父满意。
苏娴跟他意见相左,“我看时岑那孩子就挺好的,刚才言谈举止间,进退有度,是个懂礼数的。”
“外面的那些传言,还真是不能信。”
明钦奎叹气,这一个两个的,都被表象给蒙蔽了,“你们不懂男人。”
苏娴:“就你最懂了,我看你就像是在故意刁难对方。”
明钦奎不愿承认,“我为什么要故意刁难他?”
苏娴一语道破,“他不符合你心中完美女婿的标准。”
她忍不住吐槽:“也不知道是曦曦选对象,还是你在选对象。”
明钦奎:“你还是理解不了我这个当父亲的心情。”
“我看你就是闲的。”苏娴转头道,“曦曦,你先上楼休息吧,不用管你爸。”
明漾早就想开溜了,“好,你们早点休息。”
这个家还得是有她妈妈坐镇。
-
到卧室,明漾关上门,身体像是抽干了力气,重重地倒在床上。
这一天天的,就没个消停。
她举起手机,拨通了那个刚从她家离开的男人的电话。
时岑这会正在坐车回酒店的路上,滑动屏幕接听,听筒中立马传来声音——
“你今晚的那场饭局,我爸不会也在其中吧。”
还好她没去,逃过了一劫。
时岑抬手扯开领带,领口微敞,“不是,是在饭店的电梯口遇到的。”
那也没差。
明漾:“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?”
时岑:“就是你刚才听到的那些。”
提到这,明漾不由想起他在楼下说的那番话,声音调侃,“时总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。”
“那问题回答得真是天衣无缝。”
那真诚的表现,她都要相信了,她怎么不知道他倾慕她许久。
时岑:“每一句都是由衷之言。”
明漾撇撇嘴,“我才不信呢。”
她爸爸说的没错,不能被花言巧语给迷惑。
不过有些也是能信的,就像他说‘保障她的权益最大化,事事以她为先’,这点,他确实是做到了。
时岑不急于跟她在口头上争论,她迟早会相信的。
“我走后,明叔有为难你吗?”
“怎么可能,那可是我亲爸,他只会为难你。”明漾将手机扔在被褥上,双手托着脸,“时总心中可有怨言。”
不过看他方才的神情举止,倒瞧不出丝毫愠怒与不满。
“没有,岳父的担忧也不无道理,毕竟他就你这么一个女儿,肯定是要层层把关。”
而他,又与他理想女婿的标准,恰恰相反。
明漾调笑:“那看来时总是做好心理准备了?”
“那太太呢?”时岑没头没尾地反问。
明漾困惑:“我需要做什么准备?”
时岑缓缓启唇:“被你父亲可能随时发现的准备。”
现在事情已经摆到明面上来了,肯定会多加防备他。
明漾腾地坐起来,“你想干什么?我告诉你,你可别胡来,这件事得循序渐进。”
时岑轻笑声,“我能干什么,不过是想问一下太太,今晚要来酒店跟我一起住吗?”
明漾:“……”
这男人胆子是真大,是嫌她命太长了吗?
“你别想谋害我。”她说:“这两天我们还是别见面了。”
“行。”时岑答应得爽快,“我到家里去找你。”
“这回应该可以走正门了。”
“懒得跟你聊,挂了。”明漾撂了电话。
在她爸面前装得谦逊有礼,其实就是个大尾巴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