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溟溟,昏黄柔和的路灯下,两人身影相依,十指相扣的手在空中悠悠晃着。
明漾故意跟他唱反调,“这可不一定。”
时岑嘴角噙笑,愿意配合着她继续往下问,“那太太要怎样才不会跟我分开?”
“嗯……”明漾还真就认真琢磨了起来,“你必须遵循老婆至上主义。”
她偏首,眸光凝住着他,“能做到吗?”
时岑手指在她掌心轻挠,宠溺地应下:“可以。”
听到他的回答,明漾唇边勾起满意的弧度,给他洗脑还挺容易的。
而且,她发现这男人似乎真的没什么脾气,情绪稳定得可怕。
波动最大的一次,可能也就是在她提起让他给自己当模特的时候。
想到这,明漾也忽地记起,他答应自己的事还没做到。
这会儿,她是真的有点想回京城了,她画室里的那些工具,都还没用上呢。
上车后,她问:“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时岑拿起座椅上的披肩,铺开搭在她肩头。
这时间比明漾预想中的还要仓促,她唇珠微嘟,嫣红勾人,“你果然是为了给裴怀祈庆生而过来的。”
声音更是故意掐得又娇又嗔,酥得直挠人心尖。
“说是来看我,其实是哄我的。”
脑袋微垂,瞧着真像是受了委屈般。
时岑自然能看出来她在演戏,但即便知道,她那副装出来的不舍模样,对他却依旧受用。
“那我再多待几天?”他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,声音低缓,“或者是,你跟我一起回去。”
明漾倒是想回京城,但问题是,她现在脱不了身。
“都怪你。”她小声抱怨,“我爸爸现在知道你的存在后,更不会轻易地让我去京城。”
他要是没跟她爸见上那一面,她或许还能找个借口蒙混过去;可眼下的情况,即便她去京城是有正事,她爸也会认为她是借机去找他。
他还真是过来添乱的。
时岑可以替她解决这一烦恼,“我去跟岳父商量一下?”
明漾眼皮掀起,“你是怕自己在他那的印象太好了?”
他敢去,她都不敢听。
“好了,时总也不要太想我。”明漾略略安抚,“我有时间,还是会过去看下你的。”
与其指望她来找自己,时岑反倒觉得,不如他安排好工作,多过来这边几趟。
司机先把明漾送到了家,在拎包下车时,纤细的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圈住。
“就这样走了?”时岑稍稍使力一拉,将她揽向自己胸前。
“不然呢?”明漾装糊涂,还若有其事地扫眼车厢,“我也没落下什么东西啊。”
时岑没跟她迂回,手指来到她唇角,轻抵住,“我明天就走了,太太确定不给一个离别吻。”
明漾:“你这不是还没走吗?”
她就不信他明天不来找她了。
“看来太太喜欢成为被动享受的那一方。”时岑没给她拒绝的余地。
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后腰,身躯俯下,他那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缭绕而来,将明漾裹挟。
逼仄的空间里,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格外清晰,暧昧情愫暗生。
他想亲,明漾也不会拒绝,她下意识地闭上眼,在两人唇瓣只差毫厘,即将相贴的刹那,车窗忽然被敲响。
这突如其来的声音,明漾吓得身子一颤,那点缱绻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。
明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与身边男人拉开距离。
她转头朝车窗外看去,站在外边的不是别人,正是她那位将时岑视作贼一般提防的父亲。
“都怪你。”她半嗔半恼,心脏乱跳得厉害。
时岑身子坐正,一派淡定从容的模样,“看不到的。”
明漾不再有心思理会他,迅速调整好表情,指尖按下一旁的按键,车门无声滑开。
她漾开一抹完美无缺的微笑,“爸爸,你怎么出来了?”
明钦奎:“我不出来亲自接你,我看你今晚都不打算下车了。”
车子刚在外边停下,他便立刻察觉到了。
等了几秒,车门却迟迟不开,他耐心耗尽。
明钦奎目光扫过车内的男人,态度客套而又疏离,“有劳时总把我小女送回来了。”
时岑恭敬地颔首,“明叔客气了。”
明漾不想这两人有过多地交谈,迅速下车,拉着一旁的父亲,“走啦,进去了。”
而后,又装模作样地跟时岑道声谢,“今晚谢谢时总了。”
时岑无奈配合她,“应该的。”
转身往屋内走时,明钦奎忍不住挑她的刺,“我是没有给你安排司机吗?还要他送你回来。”
“他的车坐着舒服点?”
明漾装起无辜,“是他执意要送的,我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,不是吗?”
明钦奎一眼识破她的谎言,“我倒不知道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。”
她永远都是以自己的感受为主,若真不想让对方送,总有方式拒绝的。
明漾提议,“那我现在给他转笔车费,就当是请了一位司机?”
“不用,他也不在乎你的这点钱。”
这一来一回,反而给他们制造了聊天的话题。
明钦奎问:“到了门口,怎么还一直不下车?”
这话,明漾哪敢如实回答,这要是让她爸知道,他们刚才在车里准备接吻,那他们家今晚,恐怕是要掀起一场“腥风血雨”。
她避重就轻地带过,“我这不是正准备下车,您就来了吗?”
明钦奎睨她一眼,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客厅里,苏娴披上披肩,不疾不徐地走到门口接他们,“你们父女俩聊什么呢?”
“你女儿的心,恐怕是要飞走喽。”明钦奎幽幽地丢下一句,径直从她身边走过。
苏娴不明所以,“你爸又在作什么妖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呀。”明漾上前,亲昵挽上她的臂弯,自然而然地将脑袋倚在她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