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在滨西市叱咤风云的公安局长,自杀了。
二十二层,七十米的高度,李余年的尸体摔倒变形,四肢和躯干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态。
头骨塌陷碎裂,脑浆渗出,五官格外瘆人。
鲜血从他全身多处溢出,他的尸体几乎是浸泡在鲜血之中。
李承与孙伟人还未到,一股浓郁的血腥味,已经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。
当看到李余年的尸体时,剧烈的反胃感,让他脸色惨白,险些吐了出来。
他只看了一眼,便没再多看。
“报警了吗?”
孙伟用手握住口鼻,对下属询问。
“报了。”
“把群众驱散一下,别让他们录像!”孙伟下达命令。
“把手机都收一收,不许拍!”
“别看了,赶紧走!”
“.....”
很快,接到报警的警员,纷纷赶到了现场。
拉起了警戒线。
而当那些警员,看到跳楼者是他们的局长时,一个个也惶惶不安起来。
李承和孙伟并未在跳楼现场多停留,赶回了市纪委。
李余年死了。
这也就意味着,刘志所用的口供全部清零。
所有的线索,因为李余年一个人的死亡,全部中断。
省纪委结案了。
市纪委根本无权调查一位省管干部,这个案子,也因李余年的死亡而结束。
但这件事,却如同一颗大石头,压在李承的心里。
李余年死亡的当晚。
李承就发了一场高烧,在医院打了几天的点滴。
等他再次投身于工作后,这件事仿佛被所有人都淡忘,每个人都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。
而李承在医院这几天,也想明白了很多。
似乎...那场侥幸躲避的车祸,不是他幸运,而是‘敌人’改变了策略。
如果那场车祸发生。
车内全员将无一幸免,那么,省里必然会高度重视此案,甚至会惊动省委书记。
李承有背景,他在外界的眼里,是孟良德的得意‘门生’。
李承死于非命,孟良德也会施压东江省。
那么,乔希,李余年,还有他们背后的人,都遭遇一次大清洗,迎来灭顶之灾。
对于那位‘大人物’来说,这是极其不划算的决定。
而利益最大化,且能一劳永逸的选择,就是逼死李余年。
李余年只要死了,‘大人物’安全了,包括人狮集团也没人能动。
死了他一个人,保住了整个利益集团,还摆脱了纪委的调查,这才是上策!
......
风林县。
“结账。”
“您好,您一共消费388元。”服务员打印出小票,递给面前的年轻男人。
男人并没有看账单,扫描了二维码,输入388后,便准备付款。
可手机上‘余额不足’的提醒,却让他面色尴尬。
“等会啊。”
他看了一眼花呗的余额,顿时眉头紧锁。
他是一个无业游民,自从他母亲入狱后,他的生活质量直线下滑,他父亲每个月只给他五千块钱的生活费。
五千块,对于普通人来说足够。
可对这位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的少爷来说,简直少得可怜。
仅仅半个月,他花光了五千块,就连花呗的一万额度也挥霍一空,尽管如此,这对他来说,都属于省吃俭用。
他连续又试了几张卡,结果还是付不出款去。
“等会,等会,呵呵...”
男人尴尬的挠了挠头,准备给自己的好兄弟发微信,借一点钱。
“我替他付了。”
这时,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,从皮包中拿出一万元现金来,递给前台:“剩下的钱,存到这位先生的会员卡里。”
“好的先生。”前台收过钱,询问年轻人:“您好,请问您在本店有会员卡吗?如果没有的话,您说手机号,我帮您办一个。”
“我?”
年轻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脸,纳闷问。
“对。”
西装男微微一笑,点头道。
“我们不认识吧?”年轻人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,确定自己从没见过此人。
“你不认识我,我认识你,雨嘉,我是你妈妈的朋友。”西装男人说。
“哦,谢谢了。”
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,又是妈妈的朋友,程雨嘉便不再客气。
他厚着脸皮,对前台说:“那个,办卡就算了,你把钱先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前台将一万块钱的现金退了回去。
程雨嘉拿过钱,从里面抽出四百块,很豪爽的说:“不用找了。”
剩下的九千六,则被他毫不客气的揣进了兜里。
“呵呵...吃点夜宵去吧,我请你。”西装男并不在意程雨嘉的行为,反而,他很开心。
“行,正好我肚子也饿了。”程雨嘉没有拒绝。
“走吧。”
西装男开着他的奔驰大G,程雨嘉坐在他的副驾驶。
“我们这要去哪?”程雨嘉看着对方朝着风林县外面驶去,有些纳闷。
“我不喜欢热闹,去公司吃吧,我已经让人打包送过去了。”男人说。
“哦。”
奔驰大G一路行驶,最终来到了文旅城的售楼处。
尽管已经是深夜十点多,售楼处内灯火通明,几十个销售正拿着笔记本,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。
“这是你干的工程?”程雨嘉问男人。
“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,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。”男人说。
“那你一定是个貔貅,这么晚了,还让员工加班。”程雨嘉看着那群认真的销售,玩笑地说。
“他们不是我的员工,是代理公司的,我是甲方,这些人呀,都在装样子给甲方看,想用这种方式竞争些资源。
你看他们的工服一致,但是工牌的颜色不同,每个颜色都代表一家代理公司,他们是竞争关系。”
西装男人似乎是想跟程雨嘉解释清楚,可从未上过班,更不了解房地产销售的他,听的是云里雾里。
只能木讷点头,不懂装懂:“哦,这样呀。”
程雨嘉和男人到达办公室,男人从冰箱中取出两瓶啤酒,递了一瓶给程雨嘉:“菜一会儿就到,先解解渴。”
程雨嘉接过啤酒,灌了一口后,问:“我有个疑问,你叫我过来,就是想请我吃饭喝酒吗?”
程雨嘉是纨绔子弟,但他并不傻。
他的父亲是县委书记常远,文旅城又需要风林县的资源,他怀疑对方可能想利用自己接近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