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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之前，我们已经向王右真同志核实过，他的说法，跟你不太一样。”李承淡淡的说。
“那他是怎么说的？”常远微笑问。
“他说，你暗示他包庇程雨嘉，还拿提干作为筹码。”李承直白的道。
“呵呵呵....”
闻言，常远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长：“人心隔肚皮啊，李书记，你在风林县任职过，知道风林县的政治环境什么样。
很显然嘛，有人想拿我儿子的车祸，做我的文章，搞政治斗争。
自从你上次找我谈过话，县委县政府风言风语，有些同志到处宣传我被纪委查了，马上要下台了。
这不，对方抓住了机会。”
诡辩的最高境界，就是句句实话的情况下，还能通过话术的结合，来颠倒事件情况。
这件事情从常远的口中讲出来，他倒是成了那个受害者。
而自始至终，他没有回避问题，反倒是主动引导着问题。
“常书记的意思是，有人要陷害你？”李承笑眯眯的反问。
“这年头，当个好官不容易，你应该深有体会，我担任县委书记以来，做出的一些决策，得罪了很多干部。
就拿一把手接访制为例，这个方案推出来，全风林县百姓的问题，解决了很多，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显著提升。
可是啊，讨好了老百姓，就会得罪很多坏干部。
我这个县委书记，不得干部的爱戴。”
常远叹了一口气，把自己的形象，拔高了一个层次。
李承也听说过常远推动的‘一把手接访制’，全程录音录像，不允许剪辑，县委定期抽查。
李承非常认可这个方案，这绝对是利民之策。
当然，这个方案的后遗症是什么样子，李承也能想象的到。
靠着‘本地派’起家的常远，却在这个方案上，变相摧毁了他的根基。
“常书记，您这里的情况我也了解差不多了，我们市纪委会继续调查，后续有需要您配合的，还得过来打扰您呀。”
李承知道，从常远的口中，不会再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，便准备离开。
李承当然不会相信常远的鬼话，他再铁石心肠，也做不到大义灭亲。
只是，常远深谙官场规则，哪怕遭受下属背叛，也将自身保护的足够好。
“李承同志，风林县正处于高速发展的重要阶段，您懂政治，应该明白这件事会牵扯到什么。
我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，他们还要做我的文章，那些人啊，卑鄙的很....”
常远起身相送，意味深长地说出了这句话。
在这番话中，李承听到了两个意思。
一，字面意思，有人想要利用这起车祸，拉他下台。
二，是常远强调的政治。
风林县不再是曾经的贫困县，坐拥省级重点产业园区，又是全市土改与合村并镇的示范点，如今，文旅城项目也是如火如荼，很是轰动。
这些重点项目，都牢牢攥在常远的手里，是他最大的护身符。
别说王右真的录音里，什么有力证据都没有。
就算有。
市委考虑到常远在风林县的重要性，出于政治考虑，也未必会选择动常远。
从政治的角度看，全县的发展是第一位，只要不是严重的腐败和滥用职权，市委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等待发展的平稳过度。
常远是在告诉李承，为了县里的发展，不要把心思浪费在他的身上！
对此，李承只是微微一笑。
“在其位，谋其事，我们纪委只管查清真相，至于政治影响，不是我考虑的范畴了。”
......
经过纪委的深入调查。
关于常远所说的组织决定对王右真的提拔，属于虚构。
但这个问题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
往大了说，他这就是在滥用职权，以提干作为筹码，诱导王右真帮他儿子办事。
往小了说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毕竟，程雨嘉被抓，承担了那起车祸的全责。
而在程雨嘉被抓之后，常远选择了按兵不动，没有再做出任何的小动作。
考虑到常远对风林县的政治影响力与重要性，市委并不打算对常远采取任何的措施。
只是给予了口头警告和批评。
但李承并未打算放弃调查。
刨除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外，这里面，还涉及到了李承的政治利益。
孟良德安排李承到市纪委，是附有深意的。
最直观的目的，就是深入风林县，以另一种方式，达到对风林县的洗牌，以及调查钢铁厂的旧案。
于是。
李承决定另寻他路，从其他地方进行开展调查工作。
为此，他亲自跑了一趟汉江。
东江省只有一座女子监狱，位于汉江市。
亮出自己的证件和相应文件，狱警将李承领到了一间谈话室。
在这里等待了十几分钟，一个女人进了门。
在看到李承时，女人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敌意。
“程美丽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李承对女人微微一笑，跟她打了个招呼。
这个女人不是别人，正是常远的前妻，程雨嘉的母亲，程美丽。
李承在风林县见过程美丽一面。
那时候，程美丽已经被刑事拘留，但身上仍有一种贵妇气质，保养的也非常好。
可现在，她的脸色暗沉发黄，剪了干练的短发，像农村老太婆。
“找我什么事情？”程美丽坐在李承对面，冷声问。
“谈谈你前夫的问题。”李承道。
“没什么好谈的，我和他分开二十多年了，就是陌生人。”
程美丽目光看向门口，喊道：“报告，我要回监区！”
并没有应答她。
她只是一个囚犯，而李承哪怕不在汉江工作，也是位正处级干部，还是带着文件过来的。
监狱方面，自然会全力配合李承的工作。
“那就聊聊你吧，你跟他离婚这些年，孩子都是你一个人拉扯大的吗？”李承淡淡的问。
“是，怎么了？”程美丽反问。
“看来，他跟他父亲的感情，也不怎么样吧？”李承闲聊着问。
“嗯，他几乎没管过孩子，可以说没有感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