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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！”
逆流长河之上，水花四溅，古舟在巨浪中颠簸。
宁长安手捧着一本古籍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长生兄，你说譬如溟兽，他没有开智，我们教他善恶，让他开智，这是一种善，还是一种恶？”
陈长生脸上一抽，“别问我，我真不知道。”
姬扶摇“噗呲”一笑。
“三师弟，你身上的因果似乎越来越多了。”
要知道，这一次巨掌世界之行，本来是三师弟来消除和宁长安之间的因果的。
但反而是这些天在逆流长河之上，因果越来越多了。
陈长生脸色变黑，“造孽啊。”
阿狸好奇的看着宁长安，“不愧是当年齐春静师弟的学生，看起来也是这般温润如玉。他身上的浩然正气太浓郁了。”
陆玄点了点头，“齐春静当年离开小镇洞天的时候，将老书生的传承都留了下来，现在被宁长安继承了。”
阿狸恍然，“原来如此。”
画面中，宁长安望着不断起伏的逆流长河。
“一日时间了，怎么没有见到人族，亦或者寿族，甚至溟兽也没有。”
陈长生：“……”
无语子。
他巴不得见不到一个人影。
但宁长安却很兴奋。
关键是宁长安现在没有什么战力。
打又打不过。
他只能靠“嘴。”
这些时日，还真碰到了不少论道之人。
甚至还有几个溟兽。
宁长安企图教化溟兽！
就离谱！
陈长生暗自感慨，“这些儒修啊，虽然读书多，但也有点好为人师啊。”
就在这时。
“哗啦！”
水面上出现了一阵波动。
一只溟兽刚露头，张开了密密麻麻的口器。
它刚想吞噬长河之中寿族的蜉蝣。
耳边就传来了宁长安的声音，“溟兽，可愿听我……”
还没说完。
溟兽就一脸嫌弃的没入了水面。
“咕噜咕噜。”
宁长安：“……”
这是何意啊？
溟兽正在加速潜入水面离开，离开之前还心有余悸的瞥了陈长生一眼。
不过陈长生没有理睬溟兽。
溟兽将目光转向宁长安。
“就是你小子，在长河之中找我溟兽一族论道？”
“还说我们没有开智。”
“我去你的。”
“本兽也吃过不少上古儒道传承好嘛，真是狗眼看人低。”
宁长安连忙说道，“你是一个有文化的溟兽，过来论道。”
溟兽不屑道，“论你妹啊，动脑子什么的，本兽才不要。对了，提一句，你们这些儒修真难吃，很酸很苦。”
“不过我也听说了你那什么‘顺序学说’，我觉得就是一个狗屁。”
宁长安道，“愿闻其详。”
溟兽说道，“这逆流长河中葬下了多少势力？据说所知，在逆流长河之前，是一片残宇，而在残宇之前，又是星空衍化。”
“多少生灵在轮回中生死往复。寿族是从逆流长河中诞生的，但他们涉及此前生灵的因果否？”
“或许不说寿族，就是一个生灵，他生他死，这一世善，下一世恶，你那顺序学说讲究因果，但如果说因果是混乱的呢？”
“愚者总以为因产生果，殊不知果也可以逆转因。”
“这样的话，分不清谁是因，谁是果，你还怎么分先后？”
“所以，那个老书生啊，他那个顺序理论就不对。”
闻言，宁长安一愣。
“你竟然考虑了这么深刻？”
溟兽沉入水面，“非也，这不是我想的。是我早年间吃了几个大儒，他们的想法。”
“所以说，从此之后，我不吃大儒了。吃完之后，他们的声音就跟蚊子一样嗡嗡嗡响个不停。”
然后，溟兽消失不见了。
“再见，我也不想吃你。”
姬扶摇忍不住抿嘴一笑。
没想到宁长安的事情，竟然在溟兽圈里传开了。
此时，宁长安盯着溟兽消失的方向。
似乎有所感悟。
“轰！”
他的头顶出现了浩荡的浩然正气，化作了一片白色的漩涡。
“是啊。”
“如果因果都难以分清先后，那么顺序学说还是有缺陷。”
“就像人们总以为先花开才会有花落，那如果是因为先花落，所以要有花开呢。”
“就像鸡生蛋，蛋生鸡。”
“老书生想要评判善恶，所以要厘清善因，善果，恶因，恶果。但如果因果无法分清，是一团毛线呢。”
“所以还是要有一个前提。”
“先问是什么？”
“对，先问是什么，不然无法评判一团浑水。”
“……”
一旁，陈长生有些好奇的看着宁长安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刚听到宁长安悟道，他也有些明悟。
“我和道一之间的因果，虽然道一已经死了，但是道一曾经‘存在’。”
“没有道一，就没有我。”
“我一直存在，所以在印证道一的过去。”
“所以才有因果啊。”
“要彻底抹去道一的因果，可不止是杀。”
“无我的路子是抹除，我的路是净化，但似乎无法从根本上和道一分割。”
“……”
陈长生有些愁眉苦脸。
“大师姐，你说这可怎么办呢？”
“而且，不止因果，我怀疑道一还活着，这次去了逆流长河上游，我感应到了来自逆流长河之外的因果。”
“那个方向就是大宇。”
姬扶摇笑了笑，“无妨。有师父呢。”
陈长生叹息，“好吧。”
……
蛊族的道场之中，陆玄拂袖一挥，画面消失。
阿狸有些意犹未尽，“这因果大道还是太繁复了。三师兄的因果我以为已经了了，没想到剪不断，理还乱。”
“三师兄又把很多因果之力放在师父身上，师父一定压力很大。”
陆玄笑了笑，“不用管就是了。”
现在他这些因果这些因果，看起来的确很唬人。
但他没有什么感觉。
就好像一百种剧毒，混在一起，反而保持了一种奇怪的平衡。
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的体质。
暗墟扛下了太多。
这体质虽然修炼天赋不咋的，但是扛因果杠杠的。
“不说这个了。”
阿狸连忙点头，“嗯嗯嗯。”
她好好享受在师傅怀里的感觉。
师父马上就要走了。
数个时辰后，陆玄终究还是离开了。
阿狸依依不舍，“师父，我会好好修炼的。”
陆玄笑着点了点头。
他意念一动。
“轰！”
逆天空间波动流转，他直接消失在原地，然后回到了山鼎界。
陆玄屹立虚空，取出了岁月书，“该走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