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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意思。”
叶辰眼神微动，目光随之落向棺内两侧。
那里，刻着几行细小的古字。
先前被狐尾挡住了大半，直到棺盖完全移开，才露出靠近头部的一小片。
叶辰俯下身，仔细辨认了一下。
那是很古老的文字，古老到……
居然是甲骨文。
但幸运的是，叶辰因为【后土传承】的原因，掌握着甲骨文。
于是乎。
他很快读懂了上面的字。
“涂山……诺？”
三个字，缓缓从他嘴里念出。
旁边的老者一愣：“叶先生，您说什么？”
叶辰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，在那三个字上停了片刻，又重新望向棺中的白狐。
涂山！
居然是涂山一族！
随着这个姓氏浮现，【后土传承】之中的一些记载，也随之涌了出来。
同为狐族。
不同支脉之间，来历与底蕴，却有着极大的差别。
而涂山这一支……
在传承的记载里，比起妲己所在的那一支，来头还要大！
当年大禹的妻子，便出自涂山氏！
眼前这只白狐。
竟然与那一位，同出一族？
叶辰脸上的诧异，顿时更浓了。
原本以为挖出来的，会是灵笼一族那位尊主留下的心脏。
结果……
却挖出了一只涂山九尾狐！
这差得，也太远了吧？
圣晶教传下来的说法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？
还是说……
从一开始，他们守着的，就是这只狐狸？
叶辰看了一眼棺边那些连接铜树的纹路。
这么多年送下来的灵石，莫非全用来养它了？
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查看时。
棺中。
一只尖尖的耳朵，忽然动了一下。
叶辰目光立即落了回去。
只见那只白狐埋在尾巴里的鼻尖，轻轻抽动了两下。
随后。
一条压在最上面的尾巴，缓缓滑了下来。
“动……动了！”
旁边一名教众声音都变了。
他刚往后退开一步。
一层柔和的白光，便从狐身上浮现出来！
眨眼间。
白光将整只狐狸，完全包裹！
九条交叠的尾巴，随之舒展开来，在棺口轻轻一晃，又向光芒之中收拢。
叶辰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可周围的人，已经退开了一大片。
一个个瞪大眼睛，死死望着棺内。
白光来得快，散得也快。
不过几个呼吸。
那只蜷缩在棺中的白狐，便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……
竟然是一个小女孩！
她看上去不过八九岁，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小衣裙，袖口有一圈软绒绒的白边。
乌黑的头发，散在脸颊旁。
小脸圆圆的，睡得有些泛红，一只小手还搭在脸边，手指微微蜷着。
最显眼的。
是她脑袋上，还留着两只雪白的狐耳！
其中一只立着。
另一只，却像是刚才睡压着了，软软地折下去半截。
众人彻底傻眼了。
狐狸……
变成人了？
还是个小丫头？？？
那名管库房的执事，嘴巴张了又合。
半天，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叶辰也有些意外。
他本以为，能被放在这里，供养如此漫长岁月的涂山九尾狐，怎么也该是个难缠的老家伙。
结果。
居然化成了这么一个小不点？
当然。
外表归外表，真活了多久，还不好说。
叶辰正想着。
小女孩的睫毛，忽然颤了颤。
“唔……”
一声软软的鼻音，从她嘴里传了出来。
随后。
她抬起小手，揉了揉眼睛。
像是还没睡醒。
揉完一边，又慢吞吞地去揉另一边，顺带将垂在脸上的一缕头发，拨到了旁边。
那只折下来的耳朵，也跟着抖了抖。
终于。
她睁开了眼睛。
一双清亮的眼眸，正好对上站在棺边的叶辰。
四目相对。
小女孩没有叫，也没有躲，只是眨了一下眼睛。
过了片刻。
又眨了一下。
叶辰看着她，试探着开口：“涂山诺？”
听到这三个字。
小女孩那只还折着的耳朵，忽然立了起来。
“嗯？”
她下意识应了一声。
嗓音软乎乎的，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含糊。
叶辰正要再问。
小女孩却忽然撑着棺底，坐了起来。
衣袖有些长，她的小手压在袖子下面，撑了两下没撑稳，低头看了一眼，才认真地将袖口往上推了推。
然后。
仰起小脸，继续盯着叶辰。
鼻尖，轻轻动了动。
“咦？”
她像是发现了什么。
两只狐耳，一下子朝叶辰的方向竖了起来。
下一秒。
小女孩挪动膝盖，往棺边凑了凑。
一只小手抓住铜棺边缘。
另一只，则试探着伸向叶辰。
叶辰没躲。
于是。
他的衣袖，被两根白嫩嫩的手指，轻轻捏住了。
小女孩先是低头闻了一下。
似乎不太确定，她又揪着他的袖口，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些。
然后。
小鼻子一皱，认认真真地，再嗅了一下。
叶辰一脸古怪：“你闻什么？”
“嘘。”
小女孩头也没抬，声音小小的，“你先不要动呀。”
说完。
她竟然又往前凑了一点，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周围一群教众，看得连眼皮都不敢眨。
那可是叶辰！
刚刚把狰按在地上打，又将白苍鹤烧成灰的叶辰！
如今。
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小丫头，居然揪着他的袖子，让他别动？
偏偏叶辰还真就站在那里，任由她闻了两下。
片刻后。
小女孩终于抬起头。
先前还有些迷糊的眼睛，此刻亮了不少。
可两条细细的眉毛，却又轻轻蹙了起来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怎么都抓不住。
她歪着脑袋，看了叶辰一会儿，捏着衣袖的小手，却没有松开。
“奇怪……”
叶辰挑眉：“哪里奇怪？”
小女孩眨了眨眼，软声说道。
“你身上的气息……”
“让我好熟悉呀。”
说着。
她轻轻晃了晃叶辰的袖口。
“我们以前，是不是见过呀？”
叶辰哑然失笑。
这话……
怎么听着那么耳熟？
一般不都是男人想跟女人搭话，才会来上一句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”吗？
结果。
如今却从这么一个小丫头嘴里，冒了出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揪住的袖口，忍不住笑道：“这话，谁教你的？”
涂山诺一怔。
随即。
小嘴一下子嘟了起来。
“没有人教！”
“我是认真的！”
她像是怕叶辰不信，又将他的袖子往自己面前拽了拽。
“真的有！”
“刚才我还没睁开眼睛，就闻到了！”
说着。
她皱起小鼻子，又认真嗅了一下。
可越闻，那两条细细的眉毛，便拧得越紧。
明明很熟悉。
偏偏……
想不起来！
叶辰脸上的笑意，稍稍收了些。
没睁开眼，就感应到了？
难道。
这小丫头察觉到的，是自己身上的传承气息？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他没有急着往下猜，而是蹲下身，看着坐在棺中的涂山诺。
“这样。”
“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涂山诺没有立即点头，那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先看看叶辰，又看看他身后站着的一群人。
最后。
目光重新落了回来。
“你不能骗我。”
叶辰挑眉：“我保证。”
小丫头想了想，终于松开了手指。
“好吧，那你问。”
叶辰抬手，指了指她坐着的青铜棺。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