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“这只生命力顽强的老鼠,是华夏军方派来打探我们实验机密的卧底。”
“前两天刚被我们拔了出来,嘴巴很硬,撬了三天都没吐出半个有用的字。”
军方卧底!
这四个字瞬间顺着叶筱遥的脊椎骨窜上了天灵盖。
她的手指在裤缝边缘猛的绷紧,指甲几乎要生生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如果是军方的卧底。
那就是自己的战友,是宣誓过要用生命去背靠背守护的同袍!
就在她思考对策的时候。
安德烈直接伸手,从旁边那个保镖大腿的战术枪套里,粗暴的拔出了一把满配的格洛克17型手枪。
“咔哒!”
伴随着清脆的机械摩擦声。
套筒后拉,澄黄的子弹被顶上枪膛。
安德烈握着枪柄,将枪把递到了叶筱遥的眼皮底下。
“叶小姐,既然你已经和自己的国家彻底撕破了脸。”
“那就请你,用这把枪,送你的同胞,哦不!是送你的敌人最后一程。”
“只要你扣下扳机,那从此以后,源生的大门,对你畅通无阻。”
面对近在咫尺的格洛克17型手枪。
叶筱遥的眼眸里像是一潭死水。
完全看不出半点同胞即将受难的愤怒或者不忍。
“就这么简单?”
叶筱遥那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,连个尾音都不带抖的。
“杀了他,就能获得你的信任?”
听到这话。
安德烈的眼角隐蔽的收缩了一下。
他微笑着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可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,却死死的盯在叶筱遥的脸上。
不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微表情变化。
此时此刻,叶筱遥表面上波澜不惊。
可脑子里早已开始天人交战。
从踏进这扇钛合金门的那一刹那。
当强光探照在那个血肉模糊的十字架时。
她跟架子上的那名军方卧底,有过一秒钟的对视。
就那么一瞬间的四目相对!
那是一双已经浑浊,眼底却依然燃烧着烈火的眸子。
叶筱遥甚至从那个男人的眼神里,读懂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潜台词!
这是对同袍最后的祈求!
祈求她结束这暗无天日的折磨!
眼前的战友肉体已经溃烂到能看见白骨,脏器必然严重衰竭,连喉咙都被烫坏了。
就算现在天降神兵把人救出去,也绝对撑不到手术台。
她深知自己这趟来的目的是什么。
深入虎穴。
接触源生公司的核心高层。
为了破获那个足以颠覆种族的基因武器计划。
她背负了叛国者的骂名,吃尽了沿途的枪子和泥水,才换来今天站在这里的资格。
现在任何一丝一毫的妇人之仁,都是最愚蠢的做法。
好歹当年也是清北高材生,此刻当然不会意气用事。
理智最终死死的压制住了感性。
安德烈面带笑意,等待着叶筱遥的下一步动作。
会开始颤抖害怕?又或者找个什么借口试图拖延?
然而。
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直接把这位老谋深算的家伙给干烧了。
安德烈递枪的手甚至还没有完全放下。
只见。
叶筱遥的右手猛的往前一探,一把从安德烈的手心里抓过那把格洛克。
冰冷的枪柄握在掌心,食指滑入扳机护圈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。
没有开枪前的废话和犹豫。
她单手抬起枪口,笔直的指向那个挂在十字架上的华夏卧底。
就在安德烈瞳孔猛震,以为她只是在做做样子虚张声势的那一瞬间。
叶筱遥眼都不眨。
直接扣死了扳机!
“砰!”
巨大的枪声在狭小的密室内轰然炸响。
九毫米手枪弹,带着强大的动能,准确无误的钻进了那个受刑卧底的眉心。
没有哀嚎,没有挣扎。
男人的脑袋剧烈的向后一扬,软趴趴的垂落下来。
一切归于死寂。
开枪。
爆头。
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,干净利落。
安德烈整个人微微一僵。
安德烈身后那两个满脸横肉的保镖更是头皮一炸,手本能的拔出了半截枪,惊骇的看着眼前的女人。
这杀人的果断劲,看起来就像双方之间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,
足足安静了四五秒。
安德烈这才猛的回过神来,那张一直端着的虚伪表情终于绷不住了。
他兴奋的转过身。
用力的拍着双手。
“啪!啪!啪!”
清脆的鼓掌声在密室里回荡。
“好!”
“好样的!”
安德烈放声大笑,这笑声里不再全是虚伪,而是多了一丝真正的狂热与惊艳。
“叶小姐这份果决,简直让我大开眼界,看来华夏那些蠢货是真的把你逼上绝路了。”
叶筱遥看都没看十字架上的尸体一眼。
她随手一抛。
“哐当。”
滚烫的手枪被她随意的丢在了合金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她转过身,眼神依旧冷漠。
“只要你们能帮我拿回属于叶家的一切。”
“别说杀这一个素不相识的蠢货。”
“就算是杀一百个,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”
这一番狠绝的表态。
彻彻底底的让安德烈放下了疑虑。
一个敢亲手射杀自己同胞的叛逃者,早就没有任何退路了。
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,就只有源生生物!
“Good,你过关。”
安德烈语气中少了几分戒备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走吧,我带你看看这里的核心区域。”
叶筱遥看着安德烈的背影,心里很清楚。
自己在这个龙潭虎穴里,第一步棋算是勉强走出去了。
不过,像这种近乎变态的试探。
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绝对还会源源不断的降临。
现在这种程度的逼迫。
恐怕仅仅是个开胃菜而已。
安德烈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在前面。
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。
走出密室,一扇隐蔽的钛合金门再次打开,露出一部没有任何楼层按键的特制内供电梯。
“请进。”
安德烈微笑着摆摆手。
叶筱遥面无波澜的走了进去,双手随意的插在兜里。
随着轻微的推背感传来,电梯开始疯狂下行。
失重感在胃里翻滚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十五秒。
叶筱遥盯着平滑的金属轿厢门,心头暗自咋舌。
这地方到底有多深?
从一楼那个破烂的烂尾楼电梯井下来,就已经深达二十米。
现在这特制电梯又下降了起码十多秒。
源生生物这是把这块区域的地下都给掏空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