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里的画面在几声嘶吼后戛然而止,再次变成了单调的雪花。
但这短短几分钟的录播,却让大使馆里的众人听得热血沸腾。
对于滞留在这里的华夏同胞来说。
这简直就是这段日子里听到最天大的好消息。
道理很简单,政府军如果能压制住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极端叛军,将首都圈的秩序重新建立起来。
那大使馆的安全系数就能直线上升,大家距离活着回家也就更近了一步。
林战手里那枚翻飞的子弹壳,稳稳的停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。
这个老政客既然敢在国家电视网上面公开叫板,甚至直接放话今天就要动手。
这绝不是什么狗急跳墙的疯话。
这就说明。
他手里握着一张,足以彻底掀翻牌桌的底牌!
而且这底牌的力量大到,能让他有十足的把握将首都的控制权一把夺回来。
时间在焦躁的等待中,一点一滴的流逝。
下午两点,毒辣的太阳烤在萨迪拉的断壁残垣上。
空气里的水分都仿佛被蒸干了。
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一股焦糊味。
众人蹲在院子的阴凉处,大口大口的嚼着干巴巴的压缩饼干。
突然。
“汪!汪汪汪!”
原本趴在成心脚边打盹的少爷,身上的灰毛猛的炸立起来。
它猛的一下窜了起来,对着南边的天空发出了狂躁的狼嚎。
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犬王凯撒,也是伏低了前胸,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地上的小碎石块,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跳动。
紧接着,一阵低沉的,连绵不绝的隆隆声。
由远及近,犹如有一万头洪荒猛兽正在疯狂的碾压苍穹。
“天上!快看天上!”
石雪眼尖,她扔下手里的干粮,直接指着大使馆上空的那片火烧云大喊起来。
众人立刻冲到院子中央,齐刷刷的抬起头。
只见那原本万里无云的天际线,被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给彻底遮蔽了。
那是几十架排着粗犷战斗队形的直升机编队!
庞大的螺旋桨切割着空气,刮起了一阵极具压迫感的狂风。
那些涂着迷彩装甲的机腹底下,挂载着那一排排威慑力十足的火箭巢。
“就伊利亚这地儿,哪还有钱搞这么多装备……”
雷猛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估计把家底全掏出来了吧?”
林战仰着头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在天空中肆虐的钢铁猛兽。
不仅有毛熊国那边出产的,标志性米24重型武装直升机,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雌鹿。
后头还跟着十几架,装满了大兵和补给的重型突击运输机。
这等成体系的空中突击力量,在这种局部冲突的战场上。
简直就是横着走的霸王龙!
“原来是他们,难怪那个老家伙敢这么有底气。”
林战嘴角扯了扯,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。
在伊利亚,能玩得转这么庞大的俄式重火力集群的。
只有那支传说中被雪藏在南部山区的绝对精锐。
黄色风暴部队!
这支部队,全员都是由花重金请来的高加索退役雇佣兵一手调教出来的。
装备的都是清一色的毛熊重火力,那帮士兵也全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。
平时只听从总统本人的直接调令。
算得上是这片土地上最锋利的一把钢刀!
直升机编队犹如一股狂暴的黑色旋风,呼啸着从大使馆上空掠过。
而它们飞扑的方向。
正是市中心那片被叛军重重设防,早已经被改造成超级堡垒的总统府!
一个小时后。
远处的天际线,突然毫无预兆的燃起了一整排刺眼的橘红色大火球!
“轰!轰轰轰!”
直到火光冲天而起,那迟来的,犹如密集春雷一般的巨大爆炸声,才沉闷的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大地震动的幅度猛然加剧。
大使馆墙皮上的白灰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。
这种声音大家太熟悉了。
这是大口径榴弹炮集群洗地的动静!
紧接着,密集如雨打沙滩般的重机枪扫射声,火箭弹尖锐的呼啸声,全部杂糅在一起。
哪怕隔着好几个街区,那股子冲天的硝烟味依然蛮横的钻进了大使馆的院子里。
这帮黄色风暴的精锐果然是个硬茬子。
打法简单,粗暴,狂野!
根本不管什么建筑物损坏,上来就是地毯式的空中火力覆盖。
政府军这是彻底打红了眼,真的开启了雷霆行动!
“快进来!电视有新画面了!”
大厅里传来了李长平惊喜的呼喊声。
林战一挥手,让负责外围警戒的武警继续盯着。
自己带着一众教官和女兵迅速涌回了大厅。
电视屏幕上,画面不断切换。
从航拍的视角看去。
总统府外围那些被叛军自诩为固若金汤的沙袋阵地,在黄色风暴部队的空地协同打击下,简直就像烂泥一样不堪一击。
天空中,雌鹿直升机的机腹火光狂吐。
几十发高爆火箭弹洗地,瞬间将一片废墟炸成了翻滚的火海。
地面上,几辆皮实耐操的老式主战坦克,轰隆隆的碾压过被炸毁的皮卡残骸。
步兵伴随着履带的推进,向着残存的武装分子疯狂倾泻着弹雨。
这种完全是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,直接干碎了叛军的防线。
新闻的画外音里。
播音员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,甚至还带着几分哽咽的哭腔。
他大声的呼吁着全首都的平民老老实实的躲在地下室或者家里,千万不要出门。
看着屏幕上那种以牙还牙,以血还血的残酷碾压。
原本处于极度绝望之中的伊利亚国民。
此刻心里终于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巨大希望。
大家都死死的攥着拳头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杀!
把这帮让城市化作地狱的杂碎,全给杀干净!
……
而另一边的源生生物。
地下堡垒里没有白天黑夜。
只有头顶那一排排冷白色的灯管,永远亮得人眼睛发酸。
此时,叶筱遥正坐在实验室角落的一把转椅上,手里捏着一支一次性咖啡杯,杯沿已经被她无意识的捏出了几个浅浅的凹痕。
前方。
郑钧正趴在操作台前,头发乱得比一周前更夸张。
那几根支棱起来的头发,在无尘舱的气流里微微晃着,看起来不像科研天才,倒像是个路边的流浪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