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小时后。
西南边境某军用机场上空阴云密布。
飞机刚一落地,早有辆挂着军牌的大巴车在停机坪边上候着。
众人把那个黑色的高强度防爆箱小心翼翼的搬上车,随后车队驶出机场,一头扎进了坑洼不平的盘山土路。
沿途的雨林植被越来越茂密,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常年不见天日的腐叶味道。
车身剧烈的颠簸着,坐在后排的唐教授被晃得脸色发白,双手却紧紧的按着那个装有“猎犬探雷系统”的箱子,生怕磕了碰了。
而石雪和沈云雀却像是回到了主场,两人盯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风景,眼神越发亮得吓人。
到达目的地。
铁脚板团排雷尖刀连的营区依旧是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。
几排红砖营房外,全是被履带和军靴碾出来的烂泥地。
车刚停稳,营区的大门处就迎面上来一伙人。
领头的男人穿着一身旧迷彩,那张脸像是被火药熏过般,透着一股粗粝的黑红。
正是排雷尖刀连连长,张文远。
“唐教授!”
张文远嗓门大得像个破锣,大步流星的跨过水坑,一把将刚下车的唐教授扶住。
唐教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指着身后的大巴车:“老张,你这破路是越来越难走了,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。”
两人显然是有过交情的朋友。
张文远咧嘴一笑,但眼神里的焦急根本藏不住。
他扯着嗓门吼道:“你就别跟我这儿矫情了!你在电话里可是把牛皮都吹上天了啊!”
“你说这次带了两个神秘的研发人才过来,还制作出了一款能直接扫描塑料地雷的神器?”
张文远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,急不可耐的往大巴车门里瞅。
“人才呢?”
“这几天为了几块硬骨头雷区,我愁的头发都快掉光了!快让我见识见识,到底是哪个研究所里培养出来的妖孽!”
话音刚落。
大巴车门发出“哧”的一声排气响。
一条穿着战术长裤的腿直接迈了出来,大喇喇的踩进了一个黄泥坑里。
石雪单手拎着那个沉重的黑箱子,从车门里探出半个身子,冲着张文远呲出了一口白牙。
“张大连长,你说谁是妖孽呢?”
沈云雀紧随其后,下巴微扬,冲着张文远敬了个礼算打招呼。
张文远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,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。
他那双瞪大的眼珠子来回在石雪和沈云雀身上扫了好几遍。
“我靠!”
“怎么是你们俩丫头?!”
老熟人啊这是!
张文远的脑壳嗡嗡直响。
想当初,就是这帮女武神的女兵被林战一脚给踢到了他这尖刀连。
在那一个月里,这些丫头跟着他手底下的糙汉子天天滚烂泥潭,学着排雷。
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,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有余悸。
唐教授看着张文远那副见了鬼的表情,自豪的挺直了腰板。
“怎么?看不起女武神的同志?”
“老张,今天我还就把话放在这,要是没有她们俩,这个解决世界级难题的神器,再给你们十年也捣鼓不出来!”
张文远咽了口唾沫,将信将疑的看着石雪手里的箱子。
“扯淡吧?”
“塑料地雷一直是全世界排爆兵的噩梦,连最先进的探测器到了它面前都是瞎子。”
“就你们俩?”
石雪懒得废话,直接把防爆箱重重的撂在张文远的脚边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连长,别光耍嘴皮子了。”石雪眉毛一挑,战意十足,“牵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!”
张文远一咬牙,骨子里的那股狠劲也上来了。
“行!我今天倒要看看,你们俩能给我变出什么戏法,跟我来!”
十分钟后。
营区后山的训练雷场。
这地方根本不能叫雷场,完全就是一个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垃圾堆加烂泥潭。
杂乱的灌木,丛生的树根,地底下还被尖刀连的老兵们刻意掺进去了无数的碎铁片,生锈的弹壳,甚至还有大块的磁铁矿。
目的就是为了把环境搞到最恶劣,用来训练手底下排雷兵的警觉性。
张文远大手一挥,指着前面一块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乱石泥地。
“就是这儿,咱们连最严格的训练雷场。”
张文远抱着双臂,声音冷硬:“各种倾斜角度都有,除了常规金属雷,里面还掺了整整十颗臭名昭著的72式塑料壳反步兵雷。”
说到这,他看了一眼唐教授。
“唐教授,不是我泼凉水,你们在研究所里搞的测试,条件太干净了,到了我们这种地磁混乱,地下全是干扰杂波的地方,再精密的仪器也得歇菜。”
唐教授听着张文远的描述,看着那片地形恶劣的泥地,眉头确实紧紧皱了起来,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汗。
这环境简直比研究所乱了几倍不止,猎犬系统真的能顶住这种极限干扰吗?
“环境越烂越好。”
沈云雀单膝跪在防爆箱前,手指飞快的敲击着微型终端的键盘。
“底层对抗算法加载完毕。”
“宽频微波发射器预热。”
石雪熟练的将那个轻便的碳纤维战术背包甩上肩膀,扣紧胸带。
她一把拔出那根带有飞盘探测圈的碳纤维探杆,戴上战术耳机。
整个人瞬间进入了实战状态。
“开机!”
随着石雪按下开关,探杆底部的线圈发出一阵轻微的高频嗡鸣声。
周围几十个来看热闹的排爆老兵,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石雪跨入那片泥泞的雷场,探杆贴着地面,以均匀的扇形开始横扫。
一米。
两米。
“滴!”
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沈云雀手里的终端上响起,屏幕上一个硕大的红点直接锁定了坐标。
“九点钟方向,前方零点五米,目标锁定。”沈云雀冷冷报点。
张文远瞳孔一缩。
二排长拿着探针扑上去,三两下拨开烂泥。
一颗藏在两根粗大树根中间的常规金属雷被挖了出来。
老兵们发出一阵低呼。
但这还不够,金属雷原本就容易探出。
石雪没有停下,探杆继续向前游走。
它扫过了无数埋在土里的碎铁片,扫过了那些足以让普通探测器乱弹警告的磁铁矿石。
然而猎犬系统对这些虚假目标全部视而不见,连一声杂音都没发出来。
沈云雀的电子对抗算法,在后台以恐怖的算力将所有无用的杂波过滤得一干二净!
突然,探杆扫过一片长满杂草的斜坡。
“滴——滴滴滴!”
沈云雀手里的终端发出了急促的连续报警音。
“十二点方向,深埋三十厘米,高浓度炸药介质反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