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培养柱前,沈曼歌正快速将几支稳定剂注入循环管路。培养柱里的苏玄策隔着浑浊的药液睁开眼睛,目光死死盯着苏晨。
他刚才在半昏迷中,听到了指挥链路里关于“第七门”和“坐标”的汇报。
“老头子,你先别说话。”苏晨上前一步,纯阳真气抵在培养柱的基座上。
“咳......咳咳......”
苏玄策嘴里吐出一连串气泡,声音通过机械扬声器传出来,透着一种油尽灯枯的沙哑:“第七门的坐标......你不能就这么直接撞过去......”
“为什么?”苏晨盯着他。
“因为那条古海路的尽头......有人已经等了十五年。”苏玄策的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,“从我当年没能彻底封死第七门开始......那个人就一直坐在门外,等着拿九把钥匙的人主动送上门。”
“那就让他继续等着,我这就去掀了他的桌子。”
苏晨语气森寒,没有半分退缩。
苏玄策死死盯着苏晨看了几秒,最终缓缓闭上眼睛,维生参数再次平复成一条平缓的曲线。他知道,自己拦不住这个儿子。
.....
回到指挥中心,苏晨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我要出海。”
他指着全息海图上那片空白的古海路,语气不容置疑,但紧接着话锋一转:“但在走之前,金陵必须钉死三件事。”
夜叉猛地站直身体,仅剩的右臂握紧军刺:“老大,我跟你去!”
“你留下。”苏晨冷冷扫了一眼夜叉空荡荡的左袖和缠满绷带的左肩,“第一件事,夜叉和所有带伤的暗影卫,全部留在岸上养伤。我不在的时候,潜龙别苑的防线交给你。要是后院被人抄了,我回来第一个拿你祭旗。”
夜叉咬着牙,眼眶通红,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头:“是!”
苏晨转头看向沈曼歌和沈傲雪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苏晨指了指地下三层的方向,“老头子的培养柱太大,目标太明显。曼歌,你准备一台最高规格的可移动维生舱,把他转移进去。傲雪,我给你留一份白纸黑字的最高授权书。从我出海这一刻起,老头子的接管人只有你们两个,除了你们,谁敢碰他一下,直接杀。”
沈傲雪冷冽地点头:“我调三千天龙卫死守,谁来谁死。”
最后,苏晨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边缘的林若雪身上。
林若雪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,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商界女王特有的坚韧。
她不知道自己就是第一号阵眼,但她很清楚,海外那帮人要抽她的血,要砸她的产业园。
“第三件事。”苏晨走到林若雪面前,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九钥持有者的安全线,我不交给天龙殿,也不交给沈傲雪,我交给你自己。”
林若雪微微一怔:“交给我?”
“对。”苏晨沉声说道,“你是林氏集团的总裁,你能调动金陵最庞大的世俗资源和资金流。有人想在陆地上用世俗规则逼九钥离城,你就用你的规则把他们碾死。你的安全,你自己操盘,不许任何人替你做决定。”
林若雪紧紧攥起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迎着苏晨的目光,重重地点了头:“林氏的账,我自己算。”
三件事钉死,金陵的后顾之忧被彻底斩断。
苏晨转过身,重新看向全息海图尽头那片象征着绝灵死海的空白区域。
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,但眼底的杀意却如实质般沸腾。
“备船,去昆仑之外。”
夜风卷着江面上湿冷的腥气,重重拍在潜龙别苑的地下防空闸门上。
三个小时后,别苑后方的隐秘深水码头。
一艘没有任何舷号和标识的黑色突击舰,正静静地蛰伏在江水与夜色的交界处。
码头上,风雨更急。
“老大,防线交接完毕。”夜叉单手拄着那把随他出生入死的军刺,左边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猎猎作响,“所有带伤的暗影卫已经全部撤入地下三层,外围三道警戒线由我亲自带人盯死。”
苏晨站在登舰舷梯前,目光在夜叉和身后的暗影卫脸上扫过,点了点头。
“守好家。”
说完,苏晨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曼歌和沈傲雪。
“老头子那边安置妥了?”
沈曼歌快速敲击着手里的军用平板,汇报道:“苏叔叔已经转移到最高规格的可移动维生舱里了。生命体征暂时平稳,循环药液我也重新配了比例。”
苏晨点点头,接着抬手,指了指维生舱基座护阵的方向。
“曼歌,傲雪,你们两个给我听清楚。”苏晨的语气冷硬如铁,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,“嵌在基座护阵里的那半枚守渊印,就留在老头子身边。我不带它出海。”
沈傲雪眉头猛地一皱:“不行!昆仑之外是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,你不带守渊印,万一遇到死局拿什么兜底?”
“那半枚印是稳住老头子最后一口气的阵眼。”苏晨看着沈傲雪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我带走了,谁来保他的命?印就留在这里,哪也不去。”
沈傲雪还想再劝,但看着苏晨那双布满血丝却毫无退让之意的眼睛,最终只能把话咽了回去,咬牙点了点头。
“行了,别一副要送殡的表情。”苏晨收回目光,“傲雪,你在岸上,还有一笔烂账要赶紧给我平掉。”
沈傲雪神色一肃:“你说。”
“东海07号民用浮标被我强拆了,这笔外事账瞒不住。”苏晨冷声交代,“天一亮,肯定有无数张嘴在国际上要说法。”
沈傲雪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抹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场:“交给我。天龙殿的公关部和法务部已经起草了官方声明。对外统一定性:深海科研设施设备故障引发自燃。至于后续的深海打捞清理费和周边渔业损失,天龙殿全额承保赔付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加冰冷:“谁要是还想揪着不放,非要查个底朝天,那就让他们的远洋舰队来东海跟天龙殿的实弹演习碰一碰。”
“好,按你的规矩办。”苏晨转身,一步跨上舷梯。
“开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