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!
七封婚书在接触到数据流的瞬间,爆发出极其耀眼的暗金光芒。
那原本用来撑开第七门缺口的九角星芒锁链网络,在苏晨的强行催动下,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狂鲨,顺着数据接口直接反扑进了网络深处。
婚书的锁链网,本身就是门锁协议的最底层规则。
“啊!”
广播里瞬间爆发出林远山凄厉到极点的电子惨叫。
那些试图入侵接应艇的幽蓝光缆,在触碰到暗金锁链虚影的瞬间,就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。
林远山的数据本体在防爆玻璃上剧烈挣扎,试图切断连接逃回深海网络,但婚书的锁链网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。
暗金色的锁链虚影顺着数据流逆流而上,硬生生将林远山庞大的数据意识从接驳舰队的网络中剥离出来,像拖拽一条死狗一样,疯狂地往婚书的封皮里拉扯。
“苏晨!你敢!”
林远山的数据面孔在玻璃上被拉扯得极度扭曲,他终于意识到,苏晨这是要把他生生封死在婚书的锁链网囚笼里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!”
在数据本体即将被彻底吸入婚书的前一秒,林远山发出了一声充满怨毒与嘲弄的咆哮。
“你以为你把林若雪留在岸上,保护好那个第一号阵眼就万事大吉了?!”
“苏晨,你根本什么都不懂!”
“第一号阵眼……根本就不是最要紧的那个!”
砰!
苏晨面无表情,右手猛地握拳,一拳狠狠砸在数据接口上,将那块防爆玻璃连同接口的物理主板砸得粉碎。
林远山那充满挑拨与恶意的咆哮声戛然而止。
他庞大的数据意识本体,被彻底封入了七封婚书交织而成的底层锁链囚笼之中,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。
原本散发着微光的七封婚书,此刻变得滚烫无比,仿佛里面正关押着一头疯狂挣扎的凶魂。
苏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将发烫的婚书重新贴身收回怀中。
腹部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,他转过头,看着已经关闭了隔离闸的萧若珏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撤。”
苏晨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强行挤出来的。
接应艇的舱门在萧若珏的操控下轰然锁死。
就在刚才接驳舰队主辅舰供电系统被全面炸瘫的那几分钟真空期里,萧若珏硬生生驾驶着接应艇贴靠了过来,完成了这如同走钢丝般的强行对接。
而现在,随着对接锁被暴力切断,这艘黑色的突击小艇如同离弦之箭,猛地从庞大的主舰腹部阴影中弹射而出,一头扎进了绝灵死海那灰白色的冰冷海水中。
金属榻上,林舒窈安静地躺着。
她面容枯槁,呼吸微弱到了极点,那仅剩的一丝心脉,全靠着沈曼歌隔空指导刺下的三棱金针,以及苏晨强行灌入的那一丝纯阳真气在死死吊着。
她并没有脱险,只是暂时被从悬崖边上拽回了一寸。
苏晨脱力般地靠在舱壁上,视线透过接应艇后方的强化舷窗,望向那片万米深渊的极深处。
反向错表的余波正在这片海底疯狂肆虐。
随着门外那个恐怖的接钥者吃痛退去,以及监察席外侧校验链路的彻底崩断,第七门那错开的半寸门缝已经死死合拢。
原本沸腾翻滚、试图顺着门缝倒灌进来的极阴黑潮,失去了指引和宣泄口,只能像失去理智的困兽般在九角星芒的大阵外围无能狂怒,最终被古老封印的规则之力一点点重新镇压和消散。
海底那绵延数十里的巨大封印阴影,终于不再剧烈震颤。
一切似乎都在平息,监察席试图提前撞开大门的图谋,在苏晨用命去撑的十九分钟里,被彻底粉碎。
但苏晨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九角星芒大阵正西北的方位,那是当年第九怪留下的阵眼所在。
在反向错表那股毁天灭地的两股能量对冲下,旧封印虽然强行抗住了内外双重的撕扯,但因为受力极度不均,第九怪当年留下的那道古老阵纹上,悄然崩开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惨白裂纹。
这不是门缝溢出的死煞裂痕,而是封印本身规则被撕裂的创口。
一丝极其隐晦、却带着远古洪荒气息的波动,正顺着那道新裂纹,悄无声息地向着昆仑之外的海域渗透。
“封印稳住了,但阵纹裂了。”
沐千雪抱着长剑,站在苏晨身侧,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凝重。
她很清楚,那种级别的阵纹一旦出现物理层面的裂痕,就意味着整个天地间的灵气循环,迟早会从那个缺口处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暴走。
“旧债还清了,总会有新账。”
苏晨扯了扯嘴角,牵动了腹部那道血肉模糊的高维撕裂伤,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现在的纯阳真气已经彻底干涸,气海里连一丝涟漪都翻不起来,如果再来一次高强度的碰撞,他可能真的会直接交代在这里。
“至少现在,我们把人抢出来了。”
苏晨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七封滚烫的婚书。
林远山的数据本体还在锁链囚笼里无声地挣扎,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理会那条水蛭临死前关于第一号阵眼的挑拨了。
接应艇的引擎在绝灵死海中发出低沉的咆哮,灰白色的海水在艇身两侧被粗暴地排开。
海沟底部的封印阴影,终于在视线中彻底淡去,逐渐被深海的无尽黑暗所吞没。
就在他们即将驶出这片死海海域的瞬间,顾青瓷在中枢台前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苏晨,后面!”
苏晨转过头,透过舷窗望向来时的方向。
在接驳舰队原本所在的位置,那片刚刚恢复了供电的庞大阴影中,一排排刺眼的血红色航灯,如同深海巨兽睁开的复眼,在黑暗中成片地亮了起来。
接应艇在古海路灰暗的波涛中穿行,像是一片在狂风巨浪中挣扎的落叶。
后方,那片曾经倒影着巨大封印的绝灵死海已经被抛在脑后,但接驳舰队主舰上那一排排血红色的航灯,却像是一群在深海中苏醒的恶狼,死死咬在他们身后。
“甩不掉,他们的雷达被炸瞎了,但还能顺着古海路的折叠空间余波追踪我们的航迹。”
萧若珏双手死死握着接应艇的操纵杆,战术目镜上的各种警告参数已经亮成了一片红海。
这艘玄龙级突击艇虽然隐蔽性极高,但在监察席那庞大得如同海上堡垒般的主舰面前,速度和火力都不足以形成绝对优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