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静姝低头一看,赶忙接起来。
“洪叔,请问您老有什么指示啊?”
“我不指示你,但要指示你的家属。”
家属?
林静姝看向秦烈,秦烈也凑了过来,把她纤腰揽在怀里,一起听电话。
林静姝正在跟长辈打电话,有些不自在地甩了甩秦烈,但没甩出去,他的坏手还在作怪。
电话那边,洪钟已经将事情原委讲了。
“中纪委那边要成立巡视组,曾维邦同志亲自点名要借调秦烈。”
“我刚刚跟几位同志碰了一下,都觉得这是好事,对他也是锻炼。但这事得先跟你通个气,毕竟你们年轻人的事,组织上也要考虑周全。”
林静姝觉得这事怪怪的,好像有哪里不对劲。
“洪叔,我都不知道秦烈名气大到要曾书记亲自要人了。”
洪钟问道:“不是林家推荐的?我听说林老寿宴上,曾老对小秦评价也很不错啊!”
林静姝笑了笑,“洪叔,我家向您推荐过我没有?”
洪钟一怔。
那还真没有。
虽说洪钟和林国栋是老相识,不用林家推荐,他也会照顾林静姝。
但是,林家从没干过打招呼、优亲厚友的事。
林静姝考上清北少年班,直博,都是靠她个人努力。
包括下放到条件较为艰苦的南华省,也是她自己主动提出的。
因为她祖辈父辈都在这里工作过,她想接力传承下去。
更不会专门给秦烈搭梯子。
他记得过年林松来拜年时,还提到过专程和秦烈谈了话,敲打了秦烈一番。
说是林家不会给他资源,他的所作所为和林家也没有关系,他只是林静姝的男朋友,让洪钟这边也不用特殊照顾。
秦烈对此举双手赞同,他自己也乐得自在。
他是林静姝的男人,不是林家的赘婿,腰才能直起来。
洪钟这边一直考虑把秦烈调出江东市,不然林静姝工作有些束手束脚。
偏偏就是这时,曾维邦打电话要人。
他说,有人极力推荐?
谁推荐的?
是好事,还是坏事?
秦烈一旦离开南华省,就脱离了林松和林静姝的保护范围。
会不会有人对他……?
洪钟脑子飞快转动,想到几个人。
林静姝这边也总觉得不安。
秦烈倒是一脸无所谓,贴在林静姝耳边。
“你放心,哥给你挣个前程去~!”
林静姝瞪了他一眼。
一个小副县,还敢大放厥词,说去挣前程,岂有此理。
林家差他那仨瓜俩枣?
“小秦在你身边吧?你换下他。”
秦烈拿过电话,语气恭敬。
“洪书记好!”
“小秦,情况是这样的,中纪委要组建一个巡视组,去几个重点省份巡一圈。有人极力推荐,所以,曾维邦同志亲自点名,要你过去做联络员,时间大概半年到一年。”
“你手头的工作,我让宋云同志暂时顶一顶,你有什么想法?”
秦烈笑容收敛,同样也在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。
这几个关键词连在一起,分量不轻。
但他心里清楚,中纪委巡视组不养闲人,曾维邦要他去,说明那边有硬骨头要啃。
而他动过的那些蛋糕,有的退居二线,有的调离南华省,还有的一直蛰伏蠢蠢欲动。
曾维邦这时候点名要他,要么是看中了他啃硬骨头的本事,要么就是有人想把调虎离山,甚至除之后快。
在阳光照射的正午大棚里,秦烈莫名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洪书记,我服从组织安排。但会宁这边有几个项目正在关键期,物流基地刚交付第一批仓储,观光园六月份就要采收,温泉度假村的康养项目也才起步。”
“我需要时间把手头的事情交接一下。”
“一周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”
“好,那就一周。具体报到时间和地点,会有人跟你联系。”
挂了电话,林静姝看着他。
“他们要你过去,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。”
林静姝掐了他一下。
“你倒是不谦虚。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,曾维邦这个人做事风格硬朗,但他下面的那些人背景很杂,你去了之后,多留个心眼,别光埋头干活。”
“你之前接触过他们?”
“没有,以前和爷爷聊天,听他提起过,他们内部有内鬼,有两件大案的大鱼跑了,最后无功而返。”
“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秦烈挑选了一些蔬菜水果,牵着林静姝的手离开,傅秋生推搡着不要钱,秦烈丢给他二百块,开车就跑。
开玩笑,他每次跟蝗虫过境似的,不给钱哪能行。
回头让人发网上就又添一宗罪。
秦烈不光是官场克星,还雁过拔毛,吃人蔬菜水果不给钱。
“你跑得可真快!”林静姝坐在副驾驶笑出了声,“傅总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
“我可不光跑得快!”
秦烈大言不惭地说道。
林静姝拿起一个草莓,塞进秦烈嘴里,显然不想听他说下去。
这人,以前不是挺冷酷帅气的吗?动不动还拽拽地怼别人。
现在怎么这么低俗呢。
秦烈把甜甜的草莓吞掉,顺便吮吸了一下林静姝的手指,吓得她赶忙缩了回来,旋即又拍了他肩膀一下。
“别闹!专心开车!”
林静姝语气忽然沉重了许多。
“你到那边,千万别乱碰。”
“怎么?怕我被美女劫色啊?上面衙门有那么多美女吗?”
林静姝白了他一眼。
“我是担心有人专门冲着你来的!”
“你是说,推荐我的人,有可能是叶向东那边的?”
秦烈声音低了下去。
林静姝摇头。
“不一定,汪道明、南旭日、李长庚、沈秋河……都有可能。”
她分析着,揣测着,又不确定。
“管他呢!兵来将挡水来土掩!一个个都是我的手下败将,卷土重来又能咋样!”
提起那些人,秦烈豪气干云,怕个球!
“那倒是,若是这点风浪都扛不住,就不配做我林静姝的男人!”
“呦呵!你看我能不能做你男人!”
秦烈平稳开着车,不自觉踩油门加速。
林静姝有些后悔,叮嘱他慢些开。
秦烈却大喇喇说道:“你放心,哥不光要去挣前程,还要给某些人送终!”
“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糙!”林静姝到底没忍住,掐了他肋骨软肉一下。
她是真的很担心。
上面不比基层,那些人各个都是人精,说话云山雾罩的。
秦烈这样粗线条又臭脾气,会吃亏的。
更何况他树敌众多,万一有人想趁乱下手……
“静姝妹子,你还不了解我吗?哥不光说话糙,做事也很糙,但,专治糙人。”
秦烈望着前方的路,会心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