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站在原地,沉默了好一阵,感慨道:“我真是没想到,众神之界居然还面临如此巨大的危机。太元王界、日月同辉瓶、日月双印、宙天帝。这些东西,我之前在万象星界从未耳闻,如今即便听到,也觉得是有些天方夜谭。可前辈既然这么说,那就一定是真的。”
“到了今日,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宙天帝真正的野心。即便是那些上位星界的老牌界主,也大多以为宙天帝只是野心大了些、势力强了些,还没有意识到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而即便你现在告诉他们,相信绝大部分人也都不会相信。因为他们甚至连日月双印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。”
炎主看着江北,神情郑重,“那些高高在上的界主们,习惯了坐镇一方、俯视众生,习惯了彼此之间的博弈与制衡,他们很难想象有人真的会将整个众神之界都变成自己的私产。他们会觉得这是疯话,是危言耸听,是别有用心。等到他们真正意识到的时候,恐怕已经太晚了。”
“若是我还在全盛时期,我绝对会冲在第一个,去阻止那宙天帝,去拯救众神之界的亿万生灵。我当年能被众神之界称为炎主,能被列为十大界主之一,靠的不只是修为。我周游各界的那些年,见过太多的苦难,也做过太多的事。众神之界若是有难,我炎主绝不会袖手旁观。但是……”
说到这,炎主也攥紧拳头,那张见过无数风浪的脸盘之上,涌现出一抹巨大的不甘以及无奈:“但是现在的我,什么都做不了。这一缕残魂,在这片空间里困了数百年,力量早已耗尽。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最后的传承交给你,然后彻底消散。一切只能靠你了,江北。这个担子,如今已经落在了你的身上!”
江北闻言,一时之间没有说话,心头沉重。
沉默了片刻过后,他抬头直视炎主,道:“前辈,我也很想阻止宙天帝,拯救众神之界。您说的那些事,我听了也愤怒,也觉得这宙天帝该死。但只怕……以我一个人的实力,微乎其微。”
“我现在连外面那些势力都抗衡不了。秦寻和高牧,两个人带着伤,并且耗了灵力,我都打得无比艰难。而贺震天、陆清玄、柳无咎,三个主神境大练的强者,我更是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。而太元王界呢?那是凌驾于所有上位星界之上的王界,宙天帝无比强大,只怕是随手就能毁灭一个小型星界的存在。我拿什么去跟他抗衡?”
炎主看着江北,缓缓摇了摇头,嘴角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弧度,开口道:“我行事,不求一定功成,但求问心无愧。江北,这种事本就是难如登天。宙天帝经营了数百年,太元王界的根基早已稳固,想要扳倒他,本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。我当初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,也没有指望过一定能成功。”
“你尽量便好。能走到哪一步,就走哪一步。若是有朝一日真的走到了与宙天帝对上的那一天,你尽力而为便是。即便最终没能阻止他,只要你问心无愧,便足够了。”
江北站在原地,沉默了片刻之后,猛地抬起头来,目光看向炎主,随后抬起双手,郑重地抱拳一礼:“前辈,我明白了。我一定尽力而为。无论前路有多难,无论那宙天帝有多强大,我江北就绝不会半途而废。我向您保证!”
“好!这才是我炎主的传承者!”
见到江北这副模样,炎主也是爽朗一笑,随后他目光看向帝炎火种,说道:“江北,这帝炎火种,你拿去吧。”
“其他的人即便得到了这火种,也发挥不出它真正的威力。火种之中蕴含的是我毕生修为的精华,那是与九业神炎同根同源的力量。只有像你这样,拥有九业神炎基础的人来炼化它,才能让帝炎火种真正觉醒,成为名副其实的帝炎!陆清玄、贺震天、柳无咎,他们虽然修为比你高,但他们体内没有九业神炎,即便强行炼化火种,也只能得到其中一小部分的力量,根本发挥不出帝炎真正的威力。”
“哦?”
江北闻言,眉头微微一动,目光落在火种之上,开口问道:“也就是说,在炼化的过程之中,我的九业神炎会和帝炎火种进行融合?两股火焰合二为一,最终形成真正的帝炎?”
“没错,”
炎主点了点头,“九业神炎是基础,帝炎火种是核心,两者融合之后,才能诞生出真正的帝炎。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在等一个拥有九业神炎的人。其他那些传承者,虽然也得到了我的小型残魂,修炼出了七业神炎,但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要么半途夭折,要么走错了路,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,一路走到九业神炎的地步,更没有一个人能走到炎主天墓的帝炎殿里来。”
他微微顿了一下,郑重叮嘱道:“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。寻常人想要炼化帝炎火种,至少也需要主神境的修为,因为火种之中蕴含的力量太过庞大,修为不够的人强行炼化,只会被火种反噬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魂飞魄散。但你不一样。你虽然只是神灭境小练,但你有九业神炎的基础,九业神炎能够与帝炎火种产生共鸣,在炼化的过程之中护住你的经脉和神魂,让你免于反噬。”
“而且待会你开始炼化的时候,我会在这旁边帮助你。我的这缕残魂虽然即将消散,但最后这点力量还是有的。我会用残存的神识引导火种的力量,让它与你的九业神炎平稳地融合。有我在旁协助,你可畅通无阻地进行炼化融合。”
听完这番话,江北的内心也是一股暖流涌动而出,再度拱手:“多谢炎主前辈!”
炎主摆了摆手,随即朝着虚空中轻轻一挥。
一口金色的小钟应声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上,钟身约有巴掌大小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。
那口小钟悬在炎主掌心之中缓缓旋转,每转动一圈,便会发出一声嗡鸣。
下一刻,炎主将那口金色小钟轻轻朝着江北的方向一推,开口道:“还有这个。此物名为元始钟,也是我的传承之一。当年是我手中最称手的宝物,随我征战多年,护我度过无数险境。如今留在我这缕残魂手中也是无用,江北,你也一并拿去吧。”
江北伸出手来,将那口金色小钟托在掌心之中。
他将元始钟收入乾坤袋当中,随后朝着炎主郑重拱手一礼:“多谢前辈。元始钟、帝炎火种,还有前辈散落在各处的那些传承,这份恩情,江北铭记在心!”
炎主微微摆了摆手,嘴角浮现出一抹弧度,缓缓道:“不必谢。这些东西留在我手中,终究只是一堆死物。交到你手上,若是能发挥出它们应有的用处,那才不枉我当年收集它们一场。”
随后他目光落在帝炎火种之上,郑重道:“好了,闲话少说,开始炼化火种吧。时间不多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炎主猛地一挥手。
那颗悬浮在虚空之中的帝炎火种猛的暴射而出,随后没入了江北的胸口之中。
“轰!!!”
火种入体的刹那,江北浑身猛地一震,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。
紧接着,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热流从他胸口处猛然炸开,如同火山喷发般沿着经脉朝着四肢百骸疯狂冲去!
那股热流所过之处,经脉震动,骨骼发出脆响。
剧痛从五脏六腑席卷而出,让江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额头上青筋暴起,牙关紧咬,浑身发抖!
炎主见状,猛地发出一声厉喝:“江北!忍住!我现在来帮你!一定要撑住,你的伙伴还在外面等你,众神之界都在等你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炎主的身形猛地向前一步跨出,双掌齐出,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,朝着江北的胸口按去!
“轰!!”
那层金光入体,迅速沿着江北的经脉渗入,帮助江北分担剧痛。
……
同一时刻,外面的平原之上。
五方势力的人马各自占据了一片区域,将青铜门户四周围的水泄不通。
全都在等待江北身影的出现。
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,天色从正午渐渐偏移到了午后,青铜门户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。
贺震天面色越来越阴沉,眉头越皱越紧,他时不时的看一眼青铜门户,又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天色,越来越急躁。
“该死!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?!那小子被火种带走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,还没半点动静!难道那火种把他带到了别的地方?还是说他在里面出了什么岔子?”
贺震天猛地一甩袖,怒意腾腾地开口。
随后他猛地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被按在地面上的李鸿天身上,大步走了过去,居高临下的质问道:“李鸿天!你们跟那江北是一伙的,能不能联系到他?他现在到底在哪?什么时候出来?你给我说实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