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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老一行走进酒店，来到二楼会议室前，邱子运笑道：
“看了一路，先去方便一下吧。”
众人深得其意，哈哈笑了两声，向老年纪大了，前列腺功能自然不能和年轻人比。
其他人都陪同向老和邱子运进了洗手间，这个时候没有尿，也得装作有尿了。
但李浩然却没有进，一来他年轻，蓄水功能强大，二来他就是伺候领导的，领导进洗手间，你跟着进去，成何体统。
李浩然往会议室那边一瞄，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，白如星。
白如星内心非常激动，立刻走了过去，“白叔叔！”
听到这个叫声，白如星愣了一下，当他看到李浩然时，也是非常激动，“浩然......啊不，李科长，您陪市长下来视察工作了？”
李浩然笑着说道，“白叔叔，您还是叫我浩然好了......”
李浩然对白如星的感激，是发自肺腑的，他考进了海城市政府办公室，但却因为体检没过关，是白如星帮忙，给了他重新体检的机会；他父亲自杀后，白如星又帮着料理后事，还给他包了1000块钱的白包。
在李浩然眼里，白如星恩比天高。
白如星还是坚持叫他李科长，“你现在给市长服务，就是领导，我怎么能直呼其名呢。”
李浩然无可奈何，只得随他去了。
“白叔叔，您也参加座谈吗？”
“是。叫我来参加座谈。”
李浩然看着白如星，他记得以前白如星意气风发，经常往市政府跑，而从蔡刚倒台以后，他再也没见过白如星，听说他在明州县日子并不好过。
李浩然便有了帮白如星一把的想法。
“白叔叔，你们县是不是要搞了一个全体卧倒，竞争上岗的活动？”
“是，这是宋书记主导的，我这个副书记，不过是帮着敲敲边鼓。”
李浩然左右看了看，见领导们还没有出来，快速说道：
“白叔，邱市长虽然没表态，但他并不认同你们这个搞法，当着邱市长的面，你千万不要附和宋书记。”
“还有，向邱市长汇报工作时，他喜欢干脆利落，单刀直入，越简单越好！”
这时向老和邱子运出来了，李浩然立刻退了回去。
众人走进会议室，分别坐下，宋丽汇报了明州县经济发展情况，王建军偶做补充。
汇报完毕后，向老的脸上露出笑容：
“今天走访下来，我最大的感受就是，明州县的发展走得稳、走得实。你们没有跟风炒作房地产，而是沉下心来扎根制造业、做大实体经济，这是最难得、最可贵的地方。”
“国家多次强调，实体经济是一国经济的立身之本，制造业更是中华民族腾飞的定海神针。楼市泡沫只能带来一时的虚假繁华，唯有工业制造业、实体产业，能稳住就业、夯实税源、带动产业链发展，能真正惠及百姓、支撑地方长远发展。明州县的路子，才是基层发展该有的样子。”
一番表扬，让在场的明州县一众干部心头一振，宋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。。
稍作停顿，向老话锋一转，“这次下沉基层，除了看经济发展、产业建设，我还有一个重点，就是调研县乡两级基层组织建设和干部队伍建设情况。基层党组织是执政根基，基层干部是落实所有政策、服务群众的最后一公里，根基稳则大局稳。”
宋丽向白如星示意了一下，“白副书记，请你汇报吧。”
王建军脸色微微一沉，心中不悦。大好的向上级领导汇报的机会，你宋丽一直握在自己手里，不让我参与半分；但却让白如星代你汇报，真是岂有此理。
但宋丽想的却是，白如星现在是她的得力帮手，她必须给白如星亮相的机会。至于你王建军？你来回骑墙，捉弄我等，想让我给你机会，做梦呢。
白如星条理清晰地汇报明州县基层党建、班子建设、党员管理、基层治理的情况。他汇报得面面俱到，思路流畅，有些数字他不看材料，张口就来，陈光明不由得感叹，白如星还是有些本事的。
待汇报结束，向老微微颔首，随即温和追问：
“你们在基层组织建设、干部队伍管理上，有没有一些贴合基层实际、敢闯敢试的创新举措？”
“创新举措？”
这个问题恰好问到了宋丽的心坎上。
她眼神骤然一亮，全员竞争上岗的事，在常委会上没有通过，她刚刚把报告递到了战胜和市委组织部。
在这个当口，借着向老，再加一把力，可以逼着谭青松当面表态！
宋丽立刻说道：
“向老，我们明州县立足干部队伍建设短板，大胆探索、锐意创新，目前正在筹备一项干部人事改革创新举措：计划将全县所有正科级岗位干部，全部实行全员免职、统一竞争上岗。”
“我们希望通过这种全员竞聘、优胜劣汰的方式，彻底打破干部躺平固化、论资排辈的现状，倒逼干部主动担当、积极作为，全面激活基层干部队伍的干事活力，为基层组织建设注入新动能。”
宋丽说得神采飞扬，目不转睛地看着向老。
话音落下，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。向老没有立刻点评，而是转头看向身侧的邱子运，语气平稳地问道：
“子运，明州县这个干部改革举措，你们是什么态度？”
突如其来的提问，让邱子运不慌不忙。
他深谙基层人事改革的复杂性与敏感性，他是代市长，不是市长书记，不能轻易干涉组织干部人事。
邱子运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谭青松，不动声色地把话语权递了出去，示意由谭青松作答。
谭青松见状，只得接过话题，“向老，对于明州县的这项创新尝试，市委整体态度是鼓励探索、支持基层创新。但我们组织部结合干部任用条例、人事管理相关规定，经过多轮专题研讨、反复研判，对这项举措始终没有十足的把握。”
“从政策法规层面来说，上级干部任用的相关规定，并不提倡、也不认可全域性的全员免职、全员竞争上岗的模式。干部队伍建设讲究稳中有进、梯度更替、规范调整，这种一刀切式的全员洗牌，不符合常规干部人事管理规范。”
“但从基层发展层面来讲，我们又十分理解明州县的初衷。基层干部队伍确实存在固化僵化、活力不足的问题，这种创新尝试本意是为了激活力、破僵局，基层的探索勇气和创新思路，值得保护、不能一味否定。”
说完，谭青松微微躬身，主动求教：“这件事利弊交织、尺度难拿捏，我们基层把握不准政策边界和改革尺度，还请向老给予指点、把关定向。”
全场目光瞬间齐聚向老身上。
向老沉吟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基层组织建设和干部人事创新，上面一直支持、鼓励基层大胆探索，但所有创新，都必须建立在合规、稳妥、可控的基础上，必须慎之又慎，绝不能急于求成、盲目冒进。”
“这是你们自己搞的创新，我不好下结论，但有一个现成的例子。”
“前年有一个县，也曾推行过类似的全员竞争上岗改革。短期看似破除了固化、提振了氛围，但后续弊端全面爆发：”
“干部人人焦虑、无心干事，整日奔波应付竞聘、揣摩风向；老干部寒心、年轻干部浮躁，实干者受挫、投机者钻营，最后导致整个官场人心涣散、风气浮躁，各项重点工作推进乏力、滞后严重，耗费大量行政资源，得不偿失，最后只能仓促叫停、纠偏整改。”
“基层创新容错，但不能违规；可以探索突破，但不能盲目激进。”向老最后总结道，“激活干部活力的办法有很多，可以通过绩效考核、轮岗交流、评优奖惩、梯队建设等多元方式优化，没必要采取这种一刀切、高风险、不合规的极端模式。”
一番有理有据、层层剖析的点评落下，全场寂静无声。
宋丽端坐在座位上，脸上原本昂扬自信的神采一点点褪去，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。
她原本满心期许，以为这项大胆创新的改革举措，能得到上级智囊的认可和推崇，成为明州县基层党建的亮眼亮点、特色品牌，甚至能在全市、全省推广，成为自己履职期间的核心政绩。
可万万没有想到，自己精心谋划、全力筹备的创新举措，被向老逐条拆解、直指弊端，从合规性、可行性、稳定性到长远隐患，全盘否定。
巨大的落差感席卷而来，浓浓的失望与失落涌上心头。
她扭过头去，瞪了陈光明一眼。
这个向老，和陈光明认识，一定是陈光明搬来的救兵，故意来拆她的台的！
陈光明，你先得意几天，我一定有办法破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