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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雪颜这一嗓子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苏老手里那张报纸，还掉在地上，没来得及捡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电视。
电视里，还在播着苏氏集团的新闻。
主持人的嘴，一张一合。
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像刀子，扎在人心上。
苏老的脸，一点一点，沉了下去。
凝重。
两个字，明明白白写在他脸上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才缓缓开口：
“雪颜，别慌。”
“先把话说清楚。”
苏雪颜深吸一口气。
把电视里的内容，从头到尾，说了一遍。
偷税。
查账。
记者。
警车。
全都来了。
苏老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半晌，他才吐出一口气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这一天，早晚都要来的。”
他低头，看了一眼地上那张报纸。
报纸的头版，还印着苏氏集团的大楼。
那是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。
从一个小作坊，做到江城龙头企业。
几十年了。
风里来，雨里去。
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
这点阵仗，吓不倒他。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稳得很：
“雪颜，你去把江枫叫进来。”
“这件事，咱们一家人，商量着办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。
别墅的门，被人推开了。
江枫，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他一大早就出去了。
刚回来，就听到客厅里的动静不对。
他走进来，看了一眼电视。
又看向苏雪颜。
眉头，微微皱起。
“税务问题，怎么会忽然发难？”
他沉声道：
“难道真的是有人在从中作祟？”
苏雪颜咬了咬嘴唇。
“不是难道。”
“是一定。”
她认真开口：
“整个江城，有能力，而且还有理由针对我们苏氏的，只有秦家。”
“除了他们，我想不出第二个人。”
江枫点了点头。
“可他们，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？”
苏雪颜的目光，沉了下来。
“怕是……”
“他们已经知道，我们要解除合作了。”
“秦家那笔钱，是冲着吞掉苏氏来的。”
“我们想撤，他们自然要先下手为强。”
江枫沉默了。
他知道，这件事，没那么简单。
秦家。
苏世安父子。
一条船上的人。
他早就看出来了，苏家这对父子，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只是没想到，他们能狠到这个地步。
连自己的家，都敢卖。
他心底那丝冷意，又浮了上来。
不过，他面上，却没有半分表露。
苏老坐在椅子上。
手里，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。
他想了想。
忽然，沉声道：
“雪颜，你只说对了一半。”
苏雪颜一愣。
“爷爷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苏老的眼睛，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秦家就算再手眼通天，他秦江，也不可能知道咱们苏氏那么多内幕。”
“税务的事，账目的事，业务的事。”
“这些，都是咱们苏氏自己的家底。”
“外人，根本碰不到。”
苏雪颜的心里，咯噔一下。
一个念头，猛地蹿了上来。
她的脸色，都变了。
“爷爷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是咱们自己人？”
苏老缓缓点了点头。
一字一句，吐出来：
“是苏世安父子。”
“是他们，在背后搞鬼。”
客厅里，安静了几秒。
苏雪颜只觉得，一股凉气，从脚底，一直窜到头顶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怎么会是他们……”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苏老叹了口气。
“这里面有很多业务，都是他们当初负责的。”
“账目，渠道，人脉，合作方的底细。”
“他们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现在，只有可能是他们泄露的。”
苏雪颜气得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苏世安，他们怎么可以这样！”
“当初，明明是他们违规！”
“挪用公款，以权谋私，中饱私囊。”
“哪一样，不是他们干的！”
“爷爷念在他们也是苏家人的份上，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！”
“只是把他们，赶出了核心层！”
“给了他们一条活路！”
“可现在呢？”
“他们却拿着这些，来伤害苏氏集团！”
“来伤害爷爷您的心血！”
苏雪颜说着，眼眶都红了。
她实在想不通。
一家人。
为什么会恨到这个地步。
当年那件事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苏世安父子，仗着自己是苏家嫡系。
在公司里，大肆安插亲信。
账目做得一塌糊涂。
后来东窗事发。
公司上上下下，都嚷着要把他们送进监狱。
是爷爷，压了下来。
爷爷说，家丑不可外扬。
爷爷说，给他们一次机会。
爷爷说，终究是一家人。
可结果呢？
换来的，就是今天这一刀。
苏雪颜攥紧了拳头。
指节，泛白。
苏老的神情，也严肃起来。
他看着窗外的天。
缓缓道：
“雪颜，你要记住。”
“他们，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狼。”
“你以为，给他们留一条活路，他们会感恩。”
“可在他们眼里，你留的那条活路，就是你的软弱。”
“你越退，他们越进。”
“你越让，他们越狠。”
苏雪颜咬着牙：
“爷爷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苏老的目光，变得深远。
“他们现在，怕是已经上了秦家的大船了。”
“秦江那个人，无利不起早。”
“他肯收留苏世安父子，就是看中了他们对苏氏的熟悉。”
“有了他们，秦家才能精准地，一刀一刀，捅在咱们的软肋上。”
苏雪颜的心，一点一点，沉了下去。
原来，从很早开始。
苏世安父子，就已经把刀子，架在了苏氏的脖子上。
苏老又补了一句：
“雪颜，你等着看吧。”
“很快，他们就会出招了。”
“今天这场税务风波，只是开胃菜。”
“后面，还有更大的招，等着咱们。”
苏雪颜死死攥着拳头。
爷爷说得对。
她不能慌。
苏氏，还没倒。
她刚要开口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别墅大门，叮铃作响。
苏雪颜一愣。
这个节骨眼上，谁会来？
她赶紧走到门口，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，是公司秘书小崔。
小崔满头大汗。
连头发，都跑乱了。
一脸着急。
几乎是冲进来的。
“苏总！董事长！”
“不好了！”
苏雪颜心里一紧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慢慢说。”
小崔喘着粗气。
急声道：
“新股东秦董！秦江！”
“他以公司经营异常为名义，要求召开董事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