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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雪颜没理他，转头看向苏老。
苏老对她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理了理衣领，挺直了腰板。
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苏雪颜深吸一口气，站了出来。
她走到长桌前，环视一圈，最后，目光落在苏世安身上。
“苏世安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，我没意见。”
“公司出了问题，我作为总裁，该解释的，我会解释。”
“但是。”
苏雪颜顿了顿，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这个股东大会，你没有资格参加。”
全场一愣。
苏世安的笑，也僵在了脸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苏雪颜一字一句：“苏世安，从昨天开始，你已经在苏氏退股了。”
“现在的你，在苏氏，不担任任何职务，手里也没有一股苏氏的股份。”
“你今天坐在这里，是以什么身份？”
“这个股东大会，你没有资格参加。”
“请你出去。”
苏雪颜这话，说得斩钉截铁。
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在场的人，面面相觑。
会议室里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苏世安，看着他脸上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。
苏世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苏雪颜说的是事实。
昨天下午，他确实在股权转让协议上，签了字。
签完字，他拿了一大笔钱，心里还美滋滋的。
以为从此跟苏氏再无瓜葛，天高皇帝远。
可谁知道，秦江今天，又让他坐回了这张桌子。
以代表的身份。
他确实退股了。
昨天，秦江给了他一个好价钱，让他把手里的股份，全数转了出去。
他以为，那是拿钱走人的好事。
可他没想到，苏雪颜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把这件事，摊开来说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笑声，慢悠悠地响了起来。
是秦江。
秦江放下钢笔，双手一摊，耸了耸肩。
“抱歉哈。”
“世安兄弟，还有世豪叔，是我请来的。”
“这两位，是作为我的代表，参与这一次股东大会的。”
“苏总要是觉得他们没有资格，那是不是，连我这个股东，也没资格坐在这了？”
秦江摊了摊手。
“我秦江这个人，从不亏待朋友。”
“世安兄弟把股份转给我，那是他信得过我。”
“他愿意以我代表的名义，回来听听大家怎么商量，那也是他的自由嘛。”
“苏总，您说是吧？”
秦江这话，说得轻飘飘的，可每一个字，都砸在人心口上。
他是股东。
他手里的苏氏股份，比在座任何一个人都多。
苏世安的股份，昨天退了出来，可转眼，就到了秦江手里。
人家拿着股份来开股东大会，谁能说他没资格？
苏雪颜冷冷地看了秦江一眼。
那一眼，冷得能结冰。
秦江却毫不在意，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。
“苏总，别这么看着我。”
“我也是为了苏氏好嘛。”
“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，总得有人出来，说句话，定个调子。”
“我这个人，最讲道理了。”
“您要是能把公司管好，我秦江，第一个支持您。”
“可您现在，不是没管好嘛。”
“那在座的各位，帮着出出主意，也是应该的吧？”
苏雪颜没接他的话。
她收回目光，环顾四周，看向在场的一个个高层。
她的表情，认真了起来。
“各位。”
“刚才周副总说的那些话，我都听到了。”
“首先，我要向大家道歉。”
“公司管理出现问题，确实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我回来之后，没能第一时间稳住局面，让公司在短短几天之内，出了这么多状况，这是我的失职。”
“这一点，我不推。”
她这话，说得诚恳。
在场不少人，脸上的敌意，都淡了几分。
可苏世安不给她机会，秦江也不给她机会。
她顿了顿。
“这次公司出事，来得很蹊跷。”
“偏偏是我回来的这几天，偏偏是爷爷刚醒的这几天。”
“有些事，不是巧合。”
“账，我苏雪颜敢查，也敢担。”
“但有些黑锅，我不会替别人背。”
会议室里，安静下来。
不少人看着苏雪颜，脸上的表情，缓和了一些。
“不过……”
苏雪颜话锋一转，正要往下说。
可她的“不过”两个字刚出口，就被一道声音，硬生生打断了。
“行了！”
苏世安一拍桌子，站了起来。
“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！”
“既然你自己都承认是责任了，那就别在这儿扯什么不过了！”
“是责任，就得有人担！”
“你既然是总裁，公司搞成这样，你就该主动引咎辞职！”
“你辞了职，公司换个能人来管，大家才有活路！”
说完，他得意地看了秦江一眼。
秦江没看他，只低头，摆弄着手里的钢笔。
苏世安的声音，又尖又利。
“什么不过？”
“你就是想拖！”
“拖到风声过去，拖到大家把这事忘了！”
“我告诉你，门都没有！”
他这一嗓子，喊的会议室里又是一静。
不少人都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。
可也有人，悄悄低下了头，不敢接话。
苏世安的声音，在会议室里回荡。
不少高层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没说话。
可那沉默，本身，就是态度。
苏老坐在主位上，一言不发。
他的脸，沉得像一口枯井。
江枫站在他身边，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，没有半分波澜。
仿佛这满屋子的热闹，都跟他无关。
可他的身子，却不动声色地，往苏雪颜那边，挪了半步。
就在这时，周建雄也缓缓站了起来。
周建雄看了苏老一眼，又看了苏世安一眼。
他面色严肃，看着苏雪颜，一字一句：
“苏总。”
“我周建雄，跟着苏氏干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这公司，是我看着长大的，我比谁都心疼。”
“今天这些话，我说出来，不是为了跟谁为难。”
“实在是为了公司好。”
“苏总……我也建议您，辞去总裁一职。”
“您还年轻，能力也有，等公司挺过这一关，苏老要怎么用您，咱们再说。”
“可现在，这总裁的位置，您先让出来吧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苏总，我知道我说这话，您不爱听。”
“可当断不断，必受其乱。”
“您为了苏氏好，就把这个担子，先放一放吧。”
周建雄说完，朝着苏老，弯下了腰。
“苏老，得罪了。”
“等公司稳下来，我周建雄，随您处置。”
说完，他直起身，坐了回去。
可那眼神里的坚决，却是一点没变。
周建雄的话，说得又慢又沉。
每一句，都像一块石头，砸在苏雪颜心上。
会议室里，彻底安静了。
连呼吸声，都听得到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苏雪颜身上。
等着她开口。
等着她认错，辞职，退下去。
等着看，苏家这一仗，怎么输。
苏雪颜站在原地。
她的脸色，有些发白。
可她的背，挺得笔直。
她看着周建雄，又看看苏世安，最后，看看那坐在尽头，一脸笑意看戏的秦江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嘴唇动了动。
可就在这时。
“够了！”
一声冷喝，在会议室里炸开。
苏老这一声，喊得全场都愣住了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连秦江，都停下了手里转动的钢笔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苏老，脸上的笑，收了几分。
秦江轻轻敲了敲桌子。
“苏老，您先别动气。”
“咱们股东大会，规矩还是要讲的。”
“您有什么话，坐下来，慢慢说。”
苏老的目光，冷冷地扫过全场。
从周建雄，到苏世安，再到秦江。
最后，落回苏雪颜身上。
“我老头子还没死。”
“谁想动我苏家的人，先问问我同不同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