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波切的预兆,那是族群劫难。
不可能是带去的苗人问题,他们都在三危山内。
那就说明,这种劫难是白苗分出去的。
白苗进三危山,形成三危山的三苗一脉,历经千百年的时间,会有分化,这很合理。
清理门户的想法,更不是罗彬狂妄自大!
围住三危山的人,实力能有多高?
冒出来一个出阳神?
那绝对不可能。
傩紫蛊师就是极限,就算有个伪阴神,遇上他,也只能饮恨!
不说本身实力,罗彬已经能轻松对付傩紫蛊师。
苗鈭一旦出来,直接就能将外寨横扫!
思绪落定,罗彬才给黄秉发了一条信息,让他想方设法,找到不在三危山的苗人,让他们不要回山。
罢了,罗彬才收起手机。
抬头,众人的目光还是看在他身上。
除了秦天倾,其余人听力都极佳,电话内容全部都被听见。
“看来,秦场主的提议,应该是唯一选择。”白岘南微舒一口气。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罗彬抬头看天。
时间快到正午。
这期间大家并未商议,只是静静等待。
一小时左右,大阴之时到了。
魏有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罗彬身旁,随之现身的,便是苗鈭!
没有停留太久,魏有明又消失不见。
苗鈭杵在罗彬面前,显得极为恭敬。
“苗王。”他低声喊道。
阳光略显得刺目,苗鈭脸上那十二条金蚕蛊,更是泛着金光。
“乌血藤都没有做到直接完全影响你的神智,那他更影响不到苗鈭的,若无这一次的机缘巧合,苗鈭也无法做载体。”秦天倾微舒一口气。
罗彬点头。
秦天倾所言非虚。
苗鈭有魂,才是人。
乌血藤要依附在命数上,而并非单纯的身体中。
“你入水中,不要反抗。”
罗彬一指山潭。
苗鈭点头,往下方走去。
场间众人的神态,犹有不同,何忧天似是松了口气,其余真人长老,红袍道士相仿。
唯有罗显神,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,这就是他道心坚韧的好处了。
当苗鈭走进水中时,雌一祖师的尸身都站了起来。
一时间起了风。
随后便是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雨水落在山潭表面,溅起细密的水花涟漪。
罗彬立即将白花灯笼收在背包内,避免被雨水打湿。
苗鈭完全没入了水中。
潭水中出现墨绿发黑的阴影。
那阴影逐渐接近苗鈭,随之缓缓消失。
这整个过程极其顺利,没有任何异样发生。
雨停了,风歇了。
山潭恢复成了最开始那种通透清澈的模样。
苗鈭缓步从水中走出。
外表上看,没有丝毫变化,只有脚下的影子,稍稍臃肿,且颜色极为深沉。
何忧天分明是松了一大口气,脸上有了喜色。
其余真人长老相视一眼,微微点头。
雌一祖师消失不见了。
是众人都关注苗鈭,忽略看他,阳神祖师的速度更毋庸置疑。
当然,此刻也没有人去纠论雌一祖师去了哪儿。
“回上清殿吧。”何忧天语气略带振奋。
一行人折返回上清殿。
徐彔和白纤就在殿内。
“哈哈,我还以为你们把我甩下了呢,能在纤儿身边照顾,去不去,我倒是还行。”徐彔笑容浓郁。
“不知道刚才是谁在这儿说,居然走了,缺了你此行怎么能行?”吱吱叫声响起,灰四爷竟从一处角落钻出来,爬上罗彬肩头。
自然,罗彬没有多言其他。
徐彔脸上笑容不减,对灰四爷的话置若罔闻。
“咦……”他目光落在苗鈭的身上。
“怎么忽然觉得,有点儿亲切呢?丹的原因吗?”徐彔喃喃。
白纤看了苗鈭一眼,却微微抿唇。
她必看不出来什么,这一点罗彬很确定。
只是说,他们夫妇二人在黑城寺待了太久,又做过副首座和明妃,自然对神明有一种感应。
才会对苗鈭有亲切感。
徐彔神经大条,认为是尸丹,白纤却知道不是。
“那不然呢,小徐子你可是娘丹。”灰四爷吱吱又叫。
“去去去。”徐彔掸了掸手。
灰四爷却抖抖腿,嘲讽劲儿十足。
“咳咳。”
秦天倾清了清嗓子。
徐彔背负着双手,仪态是拿出来了。
商议的过程,主导的依旧是秦天倾。
秦天倾所说最多的,其实并非无命人,而是让所有人最注意一点,心头的恐惧。
他没有隐瞒窥心场的存在,更强调其作用。
随后,他才说了无命人的能力。
临了,他再度强调:“恐惧的认知会蔓延,甚至有可能把身旁的人看成别人,做出追悔莫及之事。”
“只要确保这一点不出问题,不中无命人的阴阳术,处理起来便不难,他们也只是阴阳先生而已。道士可以轻而易举地克制!”
秦天倾环视一眼众人,他目光极其慎重。
“至于天机山的遮天物,胎灵,我,其实接触过一点点,那是第一个极为古怪的东西,我形容不出来,他会让人心中生出一股怪异的念头。”
“那念头,会对人形成一定的改变。”
“胎灵有鳞片,我多拿了一块,那就是天机玉简。”
这句话就点出了秦天倾为什么有两块天机玉简的原因。
“总之,第一目标只是清理掉无命人,胎灵,我们要靠近,却不是必要靠近,这件事情多交给我和罗先生。”
“无命人,则要多靠诸位道长了。”
“杀无赦。”秦天倾格外果断!
“行,我也得练练手,将来还得去纤儿娘家,弄死那些个走仙,玉清峰主还等着救命呢。”徐彔摩拳擦掌。
白纤微微抿唇,低头。
场间安静斐然。
何忧天无言。
因为四规山处理不了这种事情。
白律书等人则面色微微紧绷。
白岘南,白穿云两人的眼眶便微微泛红。
“这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,不会像是走仙那样,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白邢台沉声道。
“既如此,再过一日便出发?”秦天倾直击正题。
场间众人都没有其他意见。
“那秦某先行告退。”
秦天倾微微行礼,他匆匆离开上清殿。
红袍长老散去,白律书等人同样离开。
徐彔则扶着白纤走了。
其实白纤推开了徐彔,却拗不过他。
很快,大殿内剩下罗彬,罗显神,何忧天,苗鈭四人。
何忧天从桌面上抽出香支,正要点燃。
罗彬本要离去,鬼使神差,多看了一眼何忧天的脸,眉头微微一皱,他感觉看出来了什么,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再仔细去看,好似一道黑气飘过,却又瞬间被白色给覆盖,何忧天的气色极其正常。
“大师兄怎么了?”罗显神问。
何忧天面带笑容,插上香支,才回头看罗显神。
“自是心头宽慰。”
显然,他认为罗显神是在问他。
下一刻何忧天才反应过来,目光落在罗彬身上。
“本来有面相要出现,按理来说,黑气,是凶非吉。却被白色驱散,只是我恰好看见,没有任何面相引导会发生什么事情,稍迟一秒,什么我都看不见。”罗彬解释。
“呵呵,的确如此。”何忧天点头。
再接着,何忧天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个长条的盒子,他递给罗彬。
“小小谢礼,不成敬意。”
“这……”罗彬没反应过来,何忧天为何谢他。
何忧天开口再道:“乌血藤不走,或酝酿成我四规山之劫,虽说这是雌一祖师的安排,更有可能是天机神算的计算,但罗先生你最开始帮显神,留下乌血藤,是四规山的报答,现在又让你带走它,前面的报答没了,后面四规山又欠你一个情。”
“这谢礼微薄,还请莫要嫌弃,他日先天算还有什么所求,四规山必将全力以赴,助先生成事。”
罗彬无言。
何忧天话都说这份上了,他不收东西,就是他的问题了。
“多谢观主。”
罗彬微微一礼。
何忧天同样抱了抱拳。
再和罗显神对视一眼,罗彬才走出上清殿。
他往凝神殿的方向返回。
明日就要出发,时间其实还是紧凑,他都没有太多时间休息。
还是要看看苗鈭的情况,对于一些事情,才能更好应对。
回到凝神殿内。
上官星月居然不在。
桌上倒是有厚厚一沓符,她练手不少。
“让你脚下的东西出来。”罗彬目光凝重,深视着苗鈭。
秦天倾都没提要看看乌血藤,显然,这件事情他是完全信任罗彬能控制妥当。
苗鈭低头,看着脚下的影子。
影子慢慢扩张,腐朽的感觉开始出现,罗彬只觉得地下都是一阵滑腻,他自己控制乌血藤时,又并非如此。
悄无声息,院子被覆盖。
乌血藤的展开速度,在苗鈭身上更快!
是因为苗鈭够强,还是乌血藤变强了很多?
罗彬心跳都微微加速。
黑红色的藤蔓出现在苔藓中,一个个花苞冒出。
怨婴啖苔现身!
密密麻麻,至少几十个爬到罗彬身旁,不停的转圈儿。
罗彬微舒一口气,觉得一阵阵亲近。
胜乐金刚,金刚亥母神明并未出现。
罗彬若有所思。
其实,乌血藤的意识,他也没有感受到。
因为乌血藤要主导攻击的时候,或者做其他什么事情,黑影会脱离脚下。
此刻,那黑影还在苗鈭脚底,或许,其还在压制神明?
再接着,剜心狱卒,狱鬼现行。
他们则要冷淡得多,鬼眼扫视着罗彬,甚至还有几分审视在内。
“收起来吧。”罗彬点点头,神态镇定许多。
很快黑影收缩,苔藓消失不见,乌血藤和啖苔同时没入苗鈭脚下。
再看苗鈭,罗彬眼皮微微狂跳,心神都一阵阵动荡。
他忽然冒出一个想法。
此时此刻,让苗鈭对上袁印信的话,谁强谁弱?
最后会鹿死谁手?
当然,想法只是想法,他不可能现在去萨乌山,更不可能长久让乌血藤留在苗鈭身上,那是极大的隐患!
罗彬的思绪间,苗鈭忽然抬起手来,他手掌打开,掌心中静静躺着三枚丹。
“她受伤……制丹……救人。”
苗鈭的话,还是有几分顿挫。
那三枚丹,带着几分血色,更多的却是莹白如玉,表面似乎还有羽毛的纹路。
灰四爷从罗彬肩头猛地窜出,是要扑向丹。
苗鈭没有多大反应,他随手挥出,就像是驱赶苍蝇的动作,一巴掌就将灰四爷抽飞!
吱吱的惨叫声中,灰四爷砸在墙上,又是一声闷响。
“救人……”苗鈭又将丹递给罗彬,他再道:“不够……炼。”
罗彬接过三枚丹,苗鈭就看着他的脸,实则,是看着他带着的镜框。
没有管苗鈭的视线,罗彬盯着丹,一股特殊的香味扑来,还带着淡淡的暖意,生气格外盎然!
这类似于六阴山的假丹,却绝对不是!
假丹没有这种能吃的香味,并且要大得多。
苗鈭是大巫医,这是他制作的丹药!
这丹药……取材是净山月的羽化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