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跟着战祖穿过碎片边缘。
他在一处断裂的崖壁前，猛地停住脚步，随即一脚把块碎石，踢进了深渊。
碎石无声地坠落下去，过了很久，都没有传回一丁点回响。
“就这儿。”
战祖转过身来，右臂上的伤口被牵动了，疼得他龇了一下牙。
他用左手食指，狠狠地朝着远方点了过去。
“那片星空，就是我发现的新诸天。”
“法则结构跟万域诸天一母同胞，规模却大了至少三倍。”
龙战把剑扛在肩上，嘴里嘟囔道：
“那不挺好好，这么大个地方让你逛。”
战祖猛地提高了嗓门，骂道：
“好个屁，你睁大眼好好看看。”
“那颗暗红色的星辰，只有芝麻绿豆大点的那个，就是此处人族的界域。”
他的手指又猛地戳向旁边，一颗金光灿灿的巨大星辰，说道：
“你再看看那颗，那是神族的。”
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颗金色的星辰，比暗红色的那颗，足足大出了百倍不止。
战祖继续说道：
“魔族，黑色的星辰铺天盖地。”
“仙族，则是青色星辰，星罗棋布。”
“最后是妖族，血色星辰。”
“这片新诸天，规矩不一样了。这里不认界域，只认种族。”
“排名决定一切，排得高的，可以随意吞并低的。”
“一旦跌出了前百，天道就会亲自出手，把一个种族，从这世上抹去。”
战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，看着张凡。
“人族在这片新诸天里排第四，听起来还凑合，但你再看看排名的变化速度。”
张凡丹田内的万界碑虚影再次浮现，这次他看清了。
人族排名的数字后面，有一个向下的箭头，正在缓慢的往下沉。
按照这个速度，百年之内人族就会跌出前十了。
“神族，魔族排前二，仙族第三，人族后面是妖族。”
“妖族后面还有五行族、龙族、噬神古族、冥族、灵族。”
“前十的种族里，人族越来越弱，并不是因为天赋差，而是因为不团结。”
战祖卷起左臂的袖子，露出小臂上一道旧伤疤。
疤痕的边缘，残留着和右臂不同的法则碎片。
“这道伤是一年前留的，我在太古残界外围，碰见一个守界的老头，叫姜太什么的，被他劈的。”
“我问他为什么劈我，他说我是外族人，不能进入太古残界。”
“我说我是来找人族盟友的，他说太古残界，从来不需要盟友，只需要闭关。”
战祖把袖子放下来道：
“这片新诸天的人族分成了三脉。”
“诸天的人族，最像万域诸天出来的人。”
“太古残界则是最古老的一支，他们一直闭关不出。”
“还有一支叫遗弃之地，被神族从人族的地盘，割让出去，当了缓冲区。”
“那里人族，已经被妖族奴役了整整一万年。”
虚空子的木剑上，两道纹路同时震颤了一下，沉声道：
“奴役？”
战祖点点头，看着那片暗红色的星光，声音低沉道：
“我带你们来看的，并不是这片新诸天，而是那处遗弃之地。”
他转身往碎片更深处走去。
脚下踩着的界域碎片上，刻满了剑痕。
在穿过一道破碎的空间裂缝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裂缝的另一端是一座城池。
那座城池，被九根金色的法则锁链贯穿了。
锁链从云端垂下，每一根末端，都钉在城墙的不同位置。
就像九条毒蛇，咬住了一只已经半死不活的猎物。
城墙下全是跪着的人。
数不清有多少，从城墙根，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。
所有人的头上，都悬浮着一枚金色的符文。
那符文发出微光，和锁链的金光连成了一片。
战祖站在裂缝的边缘，说道：
“这里是遗弃之地的第三城，金鹏族的财产。”
“你们看到那九根锁链了吗，每一根锁着一座城，九座城，共三千万人族。”
“一万年来，这些人，世世代代给金鹏族当奴隶。”
“他们头上戴着奴印，命魂被抽去一半，供养那锁链，连反抗的念头，都被法则给压制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裂缝的风声中，显得格外的平静，但龙战听出了异样。
他感受道战祖平静下面，压着的愤怒。
他曾经见过战祖一拳，打穿寂灭将军防御。
也见过战祖在中央城烤红薯时，被无名嫌弃手艺差时，骂骂咧咧的样子。
但他还从来没见过，战祖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张凡站在裂缝的边缘，看着下面那些跪着的人群。
左手手背上的创世剑意纹路，正在发烫。
青金色的主剑意，和灰色细线同时震颤起来，它们在感应。
这九根锁链并不是普通的禁制，而是万界法则本身的具现化。
排名高的种族，用天道赋予的特权，把排名低的种族，钉在了法则之下。
他抬头看着锁链道：“这锁链是天道法则凝成的。”
战祖点头：
“对，金鹏族在妖族里排第三，整体排名，远高于人族在遗弃之地的分支。”
“万界法则允许排名高的种族，对排名低的种族，施加天道压制。”
“这九根锁链，就是天道压制的结果，只要排名差距不缩小，锁链就永远断不了。”
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一顿，剑身上的雷劫纹路，炸开了金色光芒，道：
“那就把金鹏族的排名打下来啊。”
战祖摇头道：“打下来锁链也不会断的。”
“除非遗弃之地的人族排名，超过金鹏族的。”
纪斩抱着破封剑，靠在裂缝边缘，说道：
“那让人族排名升上去不就行了。”
战祖再次摇头道：“升上去的前提，是人族三脉合一。”
“但太古残界闭关，遗弃之地被奴役，诸天人族自己还在内斗，根本无法团结”
战祖看着张凡道：
“所以我才叫你过来。”
张凡把手按在墨剑剑柄上。
“不急，先下去看看。”
他踏出裂缝，脚底踩碎了一块虚空碎片，整个人从裂缝边缘，直直坠入遗弃之地的天空。
墨剑剑鞘上青灰交织的新纹，在坠落中拖出了两道光尾。
一道青色，一道灰色，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弧。
龙战扛着龙骨剑跟上。
纪斩、虚空子、秦广王、帝天一次第跃出了裂缝。
战祖站在裂缝边缘，看着五人坠向遗弃之地的背影。
伸手摸了摸右臂伤口上残留的金色法则碎片。
“这小子。”
他咧嘴一笑，也纵身跃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