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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凡猛的睁开了眼，他感觉到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浩大气机。
正从剑鞘深处，涌了出来。
与他体内的青灰剑意，断剑上的太始命魂，遥相呼应着。
倒像有什么存在，正隔着剑鞘，朝他望了过来。
“成功了。”虚空子吐出了一口气，又抹了把额角的汗。
张凡却没有开口。
他只是低头，看着掌中的墨剑。
金色的第十纹，正在剑鞘上缓缓明灭着，如同呼吸一般。
“现在可以了。”他握住剑柄，站起身来，望向北荒方向，道：
“去万墓塔，我要上顶层，去问一问苍穹榜。”
夜风吹得后山竹林沙沙作响。
众人站在他身后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诗瑶走了上来，把外袍披在了他的肩上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张凡点了点头。
墨剑入鞘，十道纹路在夜色中，划出了一道极淡的金痕。
倒像是一道新生的星轨，正缓缓地指向北方。
北荒的夜，要比别处，都更长一些。
待到张凡一行，抵达万墓之地时，天边才刚刚泛起了，一线灰白。
那巨塔的轮廓，就在雾中，若隐若现着。
而塔身表面的剑痕和阵纹，也全都亮了起来，就像是在迎接着什么人似的。
那不死之主，早已经等在了塔下。
他那一头灰白的长发，直拖到腰际。
而那双青色火焰跳动的眼睛，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倒是比老朽预想的，还要快了十天啊。”他说道。
“碎片已经集齐了。”张凡走到他的面前，“墨剑第十纹，也已经成形了，我要上顶层去。”
不死之主便没有再多问，转身就往塔门走去：“第九层已经清出来了，随老朽来吧。”
那万墓塔从外头看过去，不过也就百丈见方罢了。
可这一脚踏进去之后，眼前展开的，却是一片万丈方圆的内部空间。
而那穹顶之上的星辰光点，竟比上次来时还要更亮。
就像是被什么东西，从沉睡之中给唤醒了一样。
张凡抬头看了一眼，脚下的青灰剑意，便自动与穹顶的星辰，产生了共鸣。
而墨剑剑鞘上的，第十道金色纹路，也微微地发起了亮。
“它在等你。”不死之主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他们便沿着，那塔内的盘旋石阶，一层一层的往上走去。
只是越往上走，那空气就越是稀薄，压力也越是巨大。
而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剑痕，也跟着越来越密了。
每一道都散发着，和太始同源的气息。
林默就跟在后头，默剑轻鸣着，就像是在和那壁上的剑意，对话一般。
诗瑶、龙战等人，则紧随其后，由虚空子负责殿后。
等走到第六层的时候，龙战便已经喘了起来：
“这破塔里头，怎么比外头，还高出这么多啊？这都爬了多久了。”
不死之主道：“万墓塔内藏乾坤，那本就是太始当年，亲自开辟出来的空间。”
“越往上，便越接近苍穹榜的本源之力。”
“你们之所以觉得累，可不是被这塔给压着，而是被那大千世界的天道，给压着。”
“撑不住的人，自然是到不了顶层的。”
“那可不能给龙族丢人啊。”龙战便咬了咬牙，把那龙骨剑当成了拐杖，一步一步的往上走。
到了第七层时，那石阶的两侧，便出现了许多悬空的人形虚影。
它们全都一动不动，面朝着同一个方向，就像是在望着什么。
张凡仔细一看，才发现那竟是历代持剑人，留下来的残影。
这些人有老者，也有少年，有男也有女，而他们的手中，都曾经握过同一种剑。
“他们都没能上去。”张凡轻声说道。
不死之主的步履，却始终不停，道：
“有人倒在了这里，有人走到了半途，也有人进了第八层之后，便又退了下来。”
“而能走到顶层的，从古至今，也只有太始一个罢了。”
“那今天，便再上去一个。”张凡的脚步极稳，一步都不曾停下。
到了第八层，那整个空间，就都变成了金红色。
头顶上是无数交错着的剑光，而脚下则是一望无际的熔岩河。
每一道剑光，都是一道尚未完成的封印。
就在那虚空之中，自行流转着，等着一个能接住它们的人。
张凡走到了第八层的正中，忽然就停了下来。
那墨剑剑鞘上的第十纹，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，而整个八层的剑光，也同时朝着他飞了过来。
千道万道，铺天盖地。
林默惊得上前了一步，张凡却抬起了手，说道：“没事。”
他便伸出了左手，那截太始断剑就出现在了掌心。
断剑出鞘，黑光如幕，将他整个人都拢在了里头。
而那些剑光撞上了黑幕之后，非但没有消失，反倒一道接着一道地，融入了其中。
张凡就站在原地，像一块立在剑雨之中的礁石，纹丝不动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那剑光才终于散尽了。
张凡睁开眼，那断剑的黑色剑身上，竟多了一道金丝。
就像是从中间，长出了一根新骨似的。
“这第八层，你算是过了。”不死之主点了点头，道：
“剩下的，便只有最后一层了。”
“不过那上头，老朽就不去了。”
“再往上走，那苍穹榜的本源，就会直接作用在你的命魂之上。”
“你是不是那块料，它一看便知。”
张凡便把那断剑，收回了腰间，又将墨剑解下来，握在手中，然后对身后的众人说道：
“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吧，上面若是有什么动静，也不必害怕。”
诗瑶点了点头，也没有去拦他。
因为她知道，这一步，是谁也替不了他的。
龙战却忽然说道：“张凡，你要是上去了，可那苍穹榜，偏偏不肯给你留名，那该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打。”张凡笑了一下，道：“这大千世界的天道，要是不服，那便打到它服为止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就像是在说晚上要吃什么一样。
可是他这话一出口，那整座万墓塔，都震颤了一下。
而第八层的那些剑光，也像是听懂了似的。
全都朝上冲了过去，化为了一道金色的阶梯。
张凡便一步踏了出去，踩在了那金色的阶梯之上。
那阶梯极窄，堪堪只能容下，他的一只脚。
他就这样，一步一步的向上走着，既没有回头，也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身后的众人，便慢慢的化成了几个黑点。
再往上，就连那塔壁，都变得模糊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