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和诗瑶出了城主府,朝西北方向掠去。
元苍的那张图标注得很清楚。
万兽海就在战气大陆西北角,一片低洼的盆地。
千万年来被兽潮填满,于是便成了一片,由妖兽血肉,堆成的“海”。
路上,诗瑶问了一句:“林默一个人看着元苍,没问题吧?”
“元苍打不过他。”张凡说道,“而且元苍也不想跟我们翻脸。”
“因为他要的是残片被收齐,城外的兽潮才能散。”
诗瑶点头,便没再问。
两人御剑飞了半日,暗红色的天幕下,前方终于出现了,一片灰白色的海。
那海不是水构成的,而是血肉。
由无数妖兽的残躯,堆叠而成的血肉之海。
表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膜,膜下隐约能看到,无数的肢体在蠕动。
“这得死多少妖兽啊。”诗瑶皱眉。
“这可不是死的。”张凡落在海边,剑意往里一探,道:
“底下全是活的,被混沌之主留下的东西,锁在了一起,既动不了,也死不了。”
诗瑶的秩序之炎,在掌心燃起,金红色的火光,把周围灰白膜,照得透亮。
膜下的东西,感应到火光,猛的翻涌起来。
一条触须从膜下钻出,朝诗瑶卷来。
张凡一剑斩断,触须断口,喷出灰白色的浆液,落在焦土上,把地面都腐蚀出一个坑。
“进去。”张凡提剑往海里走,道:
“第七份是树,第六份在这片海里,找到守关者,杀了,拿残片。”
诗瑶跟上,秩序之炎在两人身周,撑开了一层火罩,把涌来的触须,全都挡在外面。
两人往深处走,脚下踩着的,全是蠕动的妖兽残躯,每一步都往下陷半尺。
越往深处,灰白膜越薄,下面的东西也越大。
走了约莫百息,前方出现了一座“岛”。
不过不是真正的岛,而是一头巨大到,无法形容的妖兽,从肉海里探出了半个身子。
那妖兽通体灰白,没有眼睛,只有一张,横贯半个身子的巨嘴。
嘴里密密麻麻的牙齿,每一颗都比人还高。
而它的背脊上,插着一根暗红色的光柱。
和之前那棵树一样,光柱里,便是位面残片。
“这便是守关者。”张凡看着那头巨兽,“残片在它背上,杀了它就能拿。”
巨兽感应到张凡的剑意,巨嘴猛地张开,一股灰白色的腐蚀气流,便喷涌而出。
张凡左手一抬,五色剑意,凝成一面巨盾,将腐蚀挡下。
巨兽从肉海里,拔出上半身,露出一双短小的前肢,前肢末端是两排钩爪。
它朝张凡扑来,钩爪带着破空声抓下。
张凡侧身一让,墨剑横劈。
五色剑光,斩在巨兽前肢上,斩进去两寸,可终究没断。
巨兽的皮,比之前那条巨蟒还硬。
“皮厚。”张凡眯起眼,“那就换个地方打。”
他纵身,跃上巨兽的背脊,朝那根光柱冲去。
巨兽猛地翻滚,想把张凡甩下来。
张凡把太始剑鞘,往巨兽背上一插。
十三道纹路,与剑鞘同时炸开,五色剑意,便灌入巨兽体内。
巨兽身体一僵,翻滚便停了。
张凡趁机冲到光柱前,伸手握住残片。
入手滚烫,比第七份更暴烈。
可张凡体内的五色剑意,已经压住了第一份,第二份再暴烈,也翻不出浪来。
残片融入体内,和第一份合为一体。
“四成半,加一成,五成半。”张凡拔剑鞘,从巨兽背上跳下来。
巨兽的身体开始崩裂,从背脊的伤口开始,灰白色的皮肉,一片一片的剥落。
露出了下面空荡荡的骨架。
整头巨兽轰然倒下,砸在肉海里,激起一片灰白色的浪。
张凡落在诗瑶身边:“第六份,到手,还剩五份。”
诗瑶问:“下一个在哪?”
张凡把元苍的图,展开看了一眼,第五个红点在东边。
“走。”
两人原路返回,出了万兽海,朝东边掠去。
他们身后,那片灰白色的肉海,正在慢慢干涸。
失去了守关者的支撑,无数蠕动的妖兽残躯,开始散开,像退潮一样往四周散去。
张凡回头看了一眼:“等七份残片收齐,这片大陆就能恢复原样了。”
诗瑶问:“那元苍和城里的人呢?”
张凡想了想。
“残片收齐之后,位面之灵会重新凝聚。到时候,是留在这里,还是迁去大千世界,让他们自己选。”
他转过头,继续往前飞。
“现在先办正事。还有五份。”
东边的红点,便落在了一片裂谷群里。
裂谷群横七竖八的切在大地上,每一条都深不见底。
谷底还往外冒着,暗红色的热气。
张凡和诗瑶落,在裂谷群边缘,剑意往里一探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“不在谷底,在谷壁里。”
“谷壁?”
张凡指着,最深的那条裂谷道:“守关者嵌在崖壁里,和石头长在一起了。”
“它不动,可谷壁在动。”
诗瑶低头看下去,果然,整条裂谷的崖壁,都在缓慢的蠕动着。
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肉。
“壁虎?”诗瑶说道。
“这可比壁虎大得多。”张凡纵身跃入裂谷。
诗瑶跟上,两人往谷底落去,越往下裂谷越窄,暗红色的热气,也越来越重。
落到半途,崖壁忽然动了。
整条裂谷的崖壁,同时收缩,像一张合拢的嘴。
张凡左手一抬,五色剑意,便凝成一面巨盾,把两人罩住。
崖壁撞在盾上,震得整条裂谷都在晃。
张凡拔剑,朝崖壁劈去。
五色剑光斩在崖壁上,砍出一道深痕。
可那道痕刚出现,就自己合拢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活的崖壁。”张凡收剑,“打不动,砍了会自己长。”
诗瑶想了想,秩序之炎便烧向崖壁。
金红色的火焰,贴着崖壁烧了一圈,崖壁被烧得焦黑。
可焦黑下面,立刻渗出新的灰白色肉膜,把伤口补上了。
“火也不行。”诗瑶皱眉。
张凡盯着崖壁,看了几息,忽然道说:“它在吃我们打出去的力量。”
“什么?”诗瑶不解道。
张凡解释道:“我砍它,剑意被它吞了,你烧它,火也被它吞了。”
“它把我们的攻击当养分,所以越打它越强。”
张凡把墨剑插回腰间,左手按在崖壁上。
灰金印记亮起,五色剑意从掌心涌入崖壁,崖壁猛地一缩,像被烫了一样。
可它缩完之后,又慢慢撑了回来,比之前更厚了。
“果然。”张凡收回手,“给它力量,它就长,给它剑意,它也长。”
诗瑶问:“那怎么办?不打它,就过不去。”
张凡想了想,忽然笑了,道:“咱们不打它,而是喂它。”